茶凉了,涩得厉害,他一口饮尽。
他站起身,在案前来回踱了几步。
腰间兄弟剑轻轻磕在腿侧,剑穗晃荡,撩起又落下。
他自信即便义军败了,他也有办法活下来。
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绝境没遇到过。
最惨的时候族中家老联手逼他交权,生意伙伴集体断货,他硬是靠囤积的粮食撑了半年,最后翻盘。
乱世求生,他有的是办法。
可大哥呢。二哥呢。四弟呢。
他们不会跑的。
刘备会站在阵前,把双剑插在地上,和最后一个兵一起死。
关羽会护在大哥身前,砍到刀口卷刃,让血把自己染透。
张飞会冲在最前面,大笑著骂娘,被围了也不退一步。
他们就是这样的人。
沈桥把脚步停了下来,深吸一口气。
得加强义军的军力。
这个决定很好下,但落到实处就成了另一回事。
这些日子为了募兵,他把涿郡的人力资源摸得清清楚楚。
能当兵的青壮,要么已经入了郡守组织的义军,要么已经投了他大哥的队伍。
剩下的那些,不是老弱就是病残,就算强行征来,上了战场也是送死。
还得从別处想办法。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各豪强家中的家丁。
涿郡地面上,除了那些顶尖的门阀士族,还有数十户中小豪强。
哪家没有几十上百號家丁佃户?
这些人平日里替主家看门护院、押运货物,
遇上黄巾还能组起简易的坞堡自守,都是现成的战力。
只是这些豪强把家丁看得比什么都重。
家丁既是劳力,又是武装,还是他们乱世里保命的本钱。
想从他们手里抠出来,比从铁公鸡身上拔毛还难。
但那是平时。
沈桥把沈福叫了进来,吩咐了几句。
沈福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压低声音:
“郎君,这事若是被人知道了,对咱们沈家的名声……”
“我知道。”沈桥打断他,语气平静,“去吧。”
沈福看了他一眼,不再多问,转身出去了。
沈桥其实也不想这么干。
毕竟现在紫色沈桥相当爱护自己的名声,总想著等义军保境安民立下些功劳,便走通郡守的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