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贸市场里人声嘈杂,卖菜的吆喝声、討价还价的声音混在一起,菜叶子铺了一地。
刘姐轻车熟路,在一个卖菜的大姐面前停下来挑了一把空心菜,又绕到肉铺前切了一块五花肉,嘴里念叨著“肥瘦相间的才香”。
谢安跟在后头帮她拎著袋子,像她的跟班。
“今晚做个红烧肉,再炒个空心菜,拍个黄瓜,炸一盘花生米。”刘姐掰著手指头数著,“老周前两天还念叨说想吃油炸花生米呢。”
路过百货店的时候,谢安顺手买了两瓶汾酒。刘姐看见了,笑著说“这孩子真会来事儿”。
回到花园新村家里的时候,阳光正好从西边的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厨房的操作台上,照得不锈钢水槽亮晶晶的。
刘姐系上围裙开始洗菜切菜,谢安在旁边剥蒜、洗葱,偶尔帮忙递一下碗碟。
“小安,你平时一个人做饭不?”刘姐一边翻著锅里的肉块一边问。
“做得少,大部分在外面吃。”
“那不行,外面的东西吃多了对胃不好。”刘姐往锅里倒了酱油,肉块在油里翻了个身,裹上一层油亮亮的深褐色,“以后周末有空就来姐这儿吃。反正老周也总嫌家里冷清。”
谢安笑著客套:“只要刘姐不嫌麻烦,我就来。”
刘姐笑呵呵道:“不过是加一双筷子的事儿,有什么麻烦的。”
两人一边捯飭晚饭,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先聊著。
虽然刘姐上了年纪,但谢安很喜欢这种氛围。
有一种家的味道。
周翔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他刚换鞋就闻见厨房飘出来的香味,快步走到客厅门口,看见桌上已经摆好了几个菜碟,红烧肉在灯光下泛著油光,油炸花生米堆成一座小山,拍黄瓜上撒著蒜末和辣椒油。
刘姐正在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桌,谢安在旁边摆碗筷,那场景很平常,像是发生过很多次一样。
周翔看了两秒,嘴角带著笑:“小安来了啊。”
“明天不是周末了嘛,我就厚著脸皮过来蹭饭。”谢安笑著叫了一声,“翔哥快洗手吃饭。”
周翔脱了外套掛好,去洗手间洗手,再次出来的时候,刘姐已经把酒杯满上了,透明的液体在杯里微微晃动,隔著几厘米距离就能闻到汾酒的味道。
刘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谢安碗里:“你尝尝,这个火候对不对。”
谢安咬了一口、
肥肉已经燉透了,入口即化,瘦肉吸饱了汤汁,咸甜適中。
“刘姐手艺真好。”
周翔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笑道:“你刘姐平时都不太喜欢做饭,自从你来了,也开始操持家务了。”
三人就跟一家人似得,一边吃饭一边閒聊,气氛十分融洽。
谢安没有急著说项目组的事,而是像聊家常一样聊了几句厂子里的情况,话题自然过渡到他最近在盛宏地產的见闻。
说到这项目,周翔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谢安感觉火候差不多到了,就开口引入正题。
他没有直接言明请周主任让自己做项目副经理。这样太生硬了,会给周翔留下很不好的印象。
谢安先说了冯东的不好之处,“翔哥,我最近听说冯东之前做的几个项目,存在偏离设计规划和偷工减料的情况。是不是真的啊?”
周翔眸子一凝,“你从哪听说的?”
谢安故作淡定道:“我最近不是在盛宏地產工程部掛职嘛。听了底下人的一些閒言碎语。我不是说冯东一定会出问题,但东方魅力隔壁这么大的工程,我心里没底。”
周翔打量谢安许久,隨即端起酒喝了一口,“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你是真上心了。地產商和政府不同,政府是为人民服务的,图的是政绩和名声。但地產商图的是利益。在合法范围內修改设计偷工减料都是常有的事儿。”
谢安点了头:“周主任都这么说,看来那些閒言碎语多半是真了。周主任把这块地交给盛宏,是对我的信任,更是给我一个锻炼的机会。我不想让这项目出问题,免得辜负了翔哥的信任。”
顿了顿,谢安加了句:“我能为翔哥做点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