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三千多块。
他把现金捏在手里,一张一张的数著,生怕这一切不是真的,脑海中的三观受到巨大的衝击。
一个晚上,只是喝酒而已……就赚了自己一个半月的工资。
跟做梦一样。
难怪那么多人喜欢往夜场钻,这就是个销金窟……
谢安把钱揣进兜里,走出酒店房间的时候,手指还死死捏著那叠钞票,生怕一鬆手就会飞走似的。
隨著电梯下行,金属镜面里映出一个穿著保安制服的年轻人,眼睛红红的,头髮乱糟糟的,衬衫领口敞著两颗扣子。
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三千块。
一个晚上。
他当保安累死累活,一个月才两千……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冷风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激灵。
走出东方魅力的大门,谢安才发现,凌晨三点的世界和晚上七八点完全不同。
会所门口的霓虹灯已经熄了,那扇旋转门也关了,只留了一扇侧门亮著昏黄的灯。
门口停著的那些豪车全都不见了,只剩几个清洁工在打扫满地的菸头和纸屑。
空空荡荡的停车场,像一场盛宴散场后的残局。
谢安站在台阶上,夜风吹过,带著四月底特有的潮湿和凉意。他下意识地把手伸进裤兜,触到那叠钞票的边角,硬硬的硌手。
是真的。
不是做梦。
可他还是觉得恍惚,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不踏实。
“谢安!”
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谢安抬起头,循声望去。
会所大门对面,路灯昏黄的光晕下,站著一个穿著黑色西装套裙的女人。她靠在路灯杆上,手里拎著小包,一双裹著黑丝的大长腿在灯光下泛著细微的光泽。
是杨迪。
“杨迪。”
谢安远远叫了一声,快步走过去。
杨迪小跑著衝上来,高跟鞋“噠噠噠”地敲击著地面,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清脆。
“你上哪去了啊?”杨迪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里带著急切,“我打了你几十个电话,你一个都没接!担心死我了!”
谢安拿出手机一看,二十七个未接来电,全是杨迪的。
他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你身上怎么这么大的酒味?”杨迪凑近闻了闻,眉头皱起来,“你喝酒了?在哪喝的?”
谢安看著杨迪那张写满担心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愧疚。
他刚才在609包厢喝酒的时候,杨迪正在楼上楼下地跑台、陪笑、被人揩油。他答应过凌晨来接她,却在酒店里睡得跟死猪一样。
“我……”谢安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杨迪看著他支支吾吾的样子,没有追问,只是挽住他的胳膊,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
“今天我排了两个班,下班晚了点。”她的语气轻鬆起来,“不过今天客人给的小费不少,走吧,我请你吃夜宵。”
谢安確实饿了。
晚饭那点东西早就吐光了,胃里空荡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