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道阴丝离开的瞬间,虚空中传来最后一道声音,比刚才虚弱了许多,但怨气极重。
“李玄都,你敢坏本座的好事……今日之仇,他日本座定將百倍奉还!”
声音消散后,诊室又恢復了安静。男人还站在金色的光罩里,他双腿发软,几乎是靠著墙面才勉强没有倒下去。
见李玄都视线看向他,男人才颤抖著声音,“李医生……刚才那是……”
李玄都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挥手撤去了光罩,神色平静。
“你被人盯上了,刚才我替你斩断阴丝后,有人还想继续控制你。”
闻言,男人的脸色煞白,他身体颤抖,下一秒直接跪在李玄都面前。
“李医生,我求你,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也不想变傀儡。”
李玄都皱眉看向他,然后从兜里拿出一张紫色符籙。
“我既然答应了医治你,就不会不管你,这张符你隨身携带,如果哪天它自己烧了,马上联繫我。”
男人颤抖著站起身,然后接过那张符纸,攥紧放在心怀里。
“谢谢…谢谢!……”
男人千恩万谢,离开了诊室。
——
与此同时,距离医院两条街的一家小旅馆里。
一个披著黑色斗篷,一身太国经典服饰打扮的人坐在床边,他身体前倾,双肩剧烈起伏。
下一秒,斗篷下的双眼猛地睁开,那人混浊的眼球虚焦了一瞬,然后猛地咳嗽一声,吐出一口暗红色的血液。
血液溅在地面上,瞬间冒起黑气,然后消散不见。
床上,此人单手捂著自己的胸口,斗篷下的脸藏在阴影里让人分不清男女,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渍。
然后扭头看向中心医院的方向,眼神阴鷙。隨后用带著太国口音的普通话,咬牙说道。
“此仇……必报。李玄都,来日我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
五点,到了下班时间,李玄都脱了白大褂,走出了医院大门。
但他没有直接回苏家別墅,而是拐进了一条老巷子。
巷子深处有一家泥塑店,门面虽然不大,但玻璃柜里摆著各种尺寸的泥胚和工具。
老板是个老头,见李玄都进来他也没抬头而是专心的做著自己手里的泥塑。
李玄都扫了一眼柜檯里的东西,然后敲了敲玻璃说道。
“老板,来二十斤塑泥。还有笔和刻刀也各来一套。”
老板慢悠悠地从柜檯后面探出头,“做什么用?捏人还是捏物?”
“捏人。”
听了李玄都的话,老头放下了自己手里的泥人,然后从货架上搬下来一大块用油纸裹好的黄泥,又拿了一盒刻刀和一袋笔,推到柜檯上。
李玄都看了看,確定东西没有问题,就付了钱,拎著东西回到苏家別墅。
苏清禾还在外执行任务。
客厅里空荡荡的没有声音,李玄都先是换了鞋,然后提著东西。
將泥和工具放在茶几上,拆开油纸,取出黄泥,坐在沙发上开始捏。
他没有量尺寸,也没有打草稿,手指在泥上不停地游走,很快泥块之间就浮现出一个人形。
泥人身穿金甲,头戴金盔,一身青袍束腰,足踏云纹皂靴,持枪肃然而立,正是天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