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看向李玄都眼底有感激,更有欣慰。
它感激李玄都能够救他脱离苦海,但更欣慰,这个世间终於有人读懂了他说出的话。
他让那些执念和遗憾有了宣泄之地,很快,他那道由黑雾形成的身体开始慢慢变淡。
一道道身影从他的身体里慢慢分裂出来,有老人,有小孩,有男人,有女人,但每一个人都是瘦骨嶙峋的样子。
很快,这密密麻麻的虚影就布满了整个诊室,下一秒,这些虚影仿佛预料到了什么一般,他们原本迷茫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隨后,这些虚擬的身上开始泛起金光,每道虚影都朝著李玄都的方向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后化作一缕流光,穿过了墙壁,窗户,消失在天空中。
被困了上千年的执念,终於在今日获得了解脱。
而已经瘫坐在椅子上的年轻男人,正在缓缓睁开眼睛。
那位老人家见儿子清醒,立刻爬了起来,一把抱住他,老泪纵横。
“好了……好了……你好了……”
年轻男人愣了一下,然后试著张嘴说话:“爸……我……”
他眼底闪过一抹惊喜,他的声音正常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腹,原本皮肤上如同蛛网一般的青纹也已经消退了。
男人颤抖著声音说道。“爸……我好了?”
“好了好了……”
老人一边说一边低声哭著。
与此同时,李玄都也撤下了女人胳膊上的两根银针,重新恢復了自由的女人,猛地甩了甩僵硬的胳膊。
他看一下已经恢復正常的丈夫,脸上重新浮现出之前的高傲和冷漠,“你现在既然好了就赶紧跟我回去。明天立刻就去上班……家里好一大堆事等著……”
然而不等她说完,年轻男人已经反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你……你居然敢打我?”
女人捂著脸,一脸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我们俩回去就离婚。”
年轻男人的声音很平静,像是憋了很久终於说出口的话。
“你可以对我不好,但你不该恶待我爸。这世上我就他一个亲人。”
说完他就抓起老人的胳膊说道:“爸,我们走。”
“你……”女人的嘴还张著,脸上火辣辣地疼,她咬著唇,不敢置信的看向离开的男人。
直到男人和老父亲的脚步声已经消失在走廊里,女人仿佛才反应过来一般,猛地抬起头来,眼泪瞬间涌出,她对著门口喊。
“我……我错了……你別走……”
她很快挣扎著爬起来,然后踉蹌著追了出去。
李玄都站在诊室里,看著女人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突然他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接了起来,对面传来了白玉顏熟悉的声音。
“李玄都,来我办公室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