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顏“腾”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米。
她二话不说,大步往外走。两个副院长跟著起身。海归、博士、中年医生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李玄都走在最后面。
一群人乘绿通电梯下到二楼。电梯门一开,走廊里乱成一团。
两个护士推著担架车飞奔而来,一个主治医生跟在旁边,手按在病人身上,白大褂已经被血染红了大片。
担架车上躺著一个女人,浑身是血,脸白得像纸。五官很漂亮,但带著一股冷厉的气质,即使昏迷不醒,眉宇间也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劲儿。
“让一让!让一让!”主治医生喊著,推著担架车往电梯方向冲,“三楼急救室,准备输血——”
“来不及了!”白玉顏快步上前,一把掀开病人身上的被单。
女人腹部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还在往外涌。嘴唇已经发紫,呼吸急促而微弱,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
“就地抢救!”白玉顏当机立断,“去拿急救箱、止血钳、纱布…肾上腺素!快!”
护士飞奔而去。白玉顏戴上手套,双手按住伤口,用力压迫止血。血从她指缝里渗出来,滴在地上。
急救箱很快送到。白玉顏打开箱子,取出止血钳,夹住伤口边缘的血管。但血还是在流——伤到了大动脉,止血钳根本夹不住。
病人的嘴唇从发紫变成了青灰色。
监护仪开始发出刺耳的报警声。
“心跳骤停!”主治医生喊道。
白玉顏扔下止血钳,双手交叠按上病人胸口,开始心肺復甦。
一下,两下,三下——病人的心跳没有回来。监护仪的警报声越来越急。
“准备除颤!”白玉顏喊道。
护士递来除颤仪。白玉顏接过电极板,涂抹导电膏——
“不能电击。”
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见了。
白玉顏的手停在半空。
李玄都站在人群后面,双手插兜,表情平静。
“你说什么?”白玉顏没回头。
“我说不能电击。”李玄都往前走了一步,“她现在大出血,血细胞处於不稳定状態。电击刺激会让血细胞加速破裂,血液流速加快,只会——”
“只会什么?”主治医生瞪著他,“你谁啊?”
“复试的。”李玄都笑了笑。
“复试的?”主治医生声音拔高,“一个来面试的,在这指手画脚?白院长做了十几年急救,用得著你教?”
海归也开口了,语气酸溜溜的:“人家白院长是专家,你一个连行医证都没有的,就別添乱了。”
博士推了推眼镜:“就是,人命关天,可不是你出风头的时候。”
中年医生更直接:“让开,別耽误抢救。”
白玉顏握著电极板,没动。
“白院长!”主治医生急了,“再不做电击,人就没了!”
白玉顏看了李玄都一眼。
李玄都看著她,没再说话。
白玉顏转过头,將电极板按上病人胸口。
“充电。两百焦耳。”
“嘭!”
病人的身体弹了一下。
监护仪的警报声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