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陆准。
“你这策论,像骂人。”
陆准很诚实。
“本来就是。”
亭里一群人差点没坐稳。
年世忠冷声道:“策论乃国之大事,你拿来泄私愤,不觉得轻浮?”
陆准看他。
“年兄,你写得很好。”
年世忠皱眉。
陆准继续道:“真挺好。”
“守城,突围,求援,收拢残部。”
“要是考场上写这个,先生肯定喜欢。”
“但是我问你。”
他身体往前倾了一点。
“如果你是那个主將,你明知道粮道被人动了,援军不来,你还让手下人按旧法守?”
年世忠沉声道:“主將不可乱军心。”
“你少扯军心。”
陆准直接打断他。
“军心不是靠骗出来的。”
“你告诉他们援军会来。”
“然后援军不来。”
“粮也没了。”
“人饿死了。”
“刀钝了。”
“马倒了。”
“最后敌人进来砍头。”
“你死前还得感慨一句,我军心挺稳?”
年世忠脸色难看。
吴承礼忍不住道:“陆县子,你这说法太粗。”
陆准转头看他。
“打仗粗不粗?”
吴承礼一愣。
“粮断了,饿肚子粗不粗?”
“兄弟死你怀里,血糊你一身,粗不粗?”
“你们坐竹亭里嫌我说话粗。”
“我父兄在玉门关的时候,北风没嫌他们死得粗。”
吴承礼嘴巴张了张。
没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