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的队伍越来越近。
领头的是一个穿著官袍的中年人,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身后跟著二十多个带刀侍卫和几十个衙役。
更后面则是三百多名官兵,盔甲齐整,兵器鋥亮。
那中年人勒住马,看著营地南门前这帮乱七八糟的人,眉头皱成了一团。
“本官乃岭南知州府同知,贺知州亲授全权,前来接管賑灾物资。”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公文,高高举起。
“岭南灾情紧急,贺知州决定由知州府统一调配所有賑灾物资,以確保各灾区均衡分配,避免浪费。”
“尔等速速交出粮食,否则以抗命论处。”
他的语气高高在上,仿佛陆准这帮人只是一群不入流的草民。
陆准站在南门口,双手环胸,歪著脑袋看著他。
“你叫什么?”
同知一愣,不满道:“本官是知州府同知张守正,你……”
“行了,张同知。”
陆准打断他,“我就问你两个问题。”
“第一,这批粮食是朝廷拨的,还是本钦差自己搞来的?”
张守正嘴巴动了动,但说不出反驳的话。
因为这批粮食確实不是朝廷拨的,是陆准自己从江寧府那帮士绅手里弄来的。
换句话说,这些粮食跟知州府半毛钱关係都没有。
“第二,本钦差手里有天子圣旨,有尚方宝剑,賑灾事宜全权由本钦差负责。你一个同知,哪来的脸跟我谈接管?”
张守正的脸涨红了。
“陆大人,贺知州是岭南最高地方长官,賑灾物资理应由地方官员统一调度,这是朝廷的规矩……”
“朝廷的规矩里,有没有说钦差大臣要听知州的?”
张守正被噎住了。
“有没有说尚方宝剑是摆设?”
张守正的嘴角抽了两下。
“那……那也不能让一帮江湖草莽来分发賑灾物资!这成何体统?”
“哦?”陆准的表情变了。
他上前一步,目光直直地盯著张守正,“你说这些江湖弟兄是草莽?”
“他们从千里之外赶来岭南,不要一分钱,不图一点名,帮灾民搭棚子、挖水渠、扛粮食、维持秩序。”
“而你们知州府呢?灾情爆发两个多月,你们拨了几粒粮食?救了几个灾民?”
“你他妈有什么脸,骑著高头大马来这儿指手画脚?”
这番话一出,身后那一百多號江湖好汉全都站了起来。
蹲著啃乾粮的也不啃了,叉腰的叉得更紧了,连空气都变得剑拔弩张。
张守正的马受到了压力,不安地刨著蹄子。
他身后的侍卫们手按刀柄,紧张地盯著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