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准回到客栈的时候,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他推开房门,正准备倒头就睡,结果余光一扫,整个人直接愣在了门口。
只见叶惊鸿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刚给自己倒了杯茶。
“惊鸿?”
陆准顿时大喜过望,“你怎么来了?”
叶惊鸿站起身,將长剑別回腰间,冷冷地看著他。
“你把林远山他们当傻子忽悠,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还得把人家卖了?”
陆准嘿嘿一笑,搓著手凑过去。
“哪有哪有,我那是……曲线救国。林师兄他们现在可是行侠仗义的大英雄,劫富济贫,名垂青史的那种。”
叶惊鸿的眼角微微抽了一下。
“你让天剑门的大弟子去当土匪,还说是名垂青史?”
“嗐,那不叫土匪,那叫替天行道。”
陆准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再说了,林师兄自己也挺乐意的,你没看他最后比我还积极?”
叶惊鸿没接这茬,语气稍微缓了一些。
“祖母担心你,让我来的。”
“不过你这一走,整个神京都炸锅了。”
陆准来了精神,翘起二郎腿。
“咋回事儿?”
叶惊鸿走到桌前,倒了杯茶,递给陆准。
“御史台联名弹劾你扣押年世忠,结果你提前跑路了,天子当著百官的面说等你回来再审。”
“那帮御史气得七窍生烟,魏长庚在太医院又吐了一回血。”
“柳成年在茶楼里跳脚骂你是逃犯。”
“年遇安倒是没说什么,不过他就那一个儿子,肯定不会让你好过。”
陆准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住了,仰头大笑。
叶惊鸿看著他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冷淡。
“你还笑得出来?岭南那边,年遇安肯定布了局。”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贺知州是他的人,你到了岭南,等於是羊入虎口。”
陆准收起笑容,目光变得认真。
“粮食已经在路上了,八十二万石,足够岭南灾民撑过最难的时候。”
叶惊鸿的瞳孔微微一缩。
“八十二万石?你从哪弄来的?”
“抢的。”
叶惊鸿沉默了两息,隨即点了点头。
她没有追问细节,也没有任何道德上的质疑。
江湖人的乾脆利落,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那贺知州呢?他要是从中作梗,拦截粮食怎么办?”
陆准从腰间拍了拍尚方宝剑。
“他要是敢拦,我不介意让岭南血流成河。”
“行,那我跟著你。”
叶惊鸿將长剑解下,靠在墙边,“有我在,至少没人能近你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