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哥,岭南那边的情况你比我清楚。三州六县,官员层层盘剥,粮商层层加价,中间不知道有多少猫腻。”
陆准盯著赵沧元的眼睛,一针见血地说道。
“我要是没有先斩后奏的权力,到了地方上,那帮地头蛇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我淹死。”
“更別说那些发国难財的蛀虫,没有刀在手里,我拿什么逼他们吐粮?”
赵沧元沉默了。
他踱了几步,停下来,盯著陆准。
“你有几成把握?”
“十成。”
陆准眼中精光四射,“只要给我权,给我人,给我这道旨意,岭南的灾情,三个月之內,我给陛下摆平。”
赵沧元摇了摇头,语气罕见地沉重了下来。
“陆准,有些话我得跟你说清楚。”
“賑灾不是请客吃饭,岭南那边的水深得很,朝中盯著你的人也不止一个两个。”
“你成了,一切好说。你要是败了,到时候百官群起弹劾,满朝文武口诛笔伐……”
“就算是天子,也未必保得住你。”
闻言,陆准忽然收起笑容,正色说道,“我知道,但此事能不声张就不声张。我悄悄出京,悄悄到岭南,先把事情办了再说。要是提前走漏了风声,那帮人有了准备,反而麻烦。”
赵沧元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赐婚旨意和钦差委任,我今天就去请。你安心养伤,旨意下来之前,別露出任何风声。”
说完,赵沧元带著周福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脚步声越来越远,陆准独自趴在软塌上,盯著太医院的房梁,脑子里飞速运转著。
將军府想活下去,光靠在神京城里打打杀杀是不够的。
必须跟皇室深度绑定,让天子觉得陆家有用,陆家不可或缺。
这次去岭南,免不了要血流成河了。
……
丞相府,书房。
夜色浓稠如墨,案上的烛火跳了两跳。
年遇安展开手中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上门写著陆准被委任钦差,去岭南賑灾之事。
他把纸条放在烛火上,看著火苗將字跡一点一点吞噬殆尽。
“好大的胃口啊。”
年遇安站起身,当即写了一封书信。
“来人。”
门外的心腹幕僚推门而入。
年遇安將书信递过去,“八百里加急,送到岭南,交给贺知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