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平死了,这事必然会闹到朝堂上去。
京兆尹是正三品的朝廷命官,不是街边的泼皮无赖,一拳打死了,就算背后有再大的靠山,也不是说糊弄就能糊弄过去的。
不过话说回来,天子不可能真杀他。
陆家刚死了九口人,他是將军府唯一的血脉,赵沧元就算再忌惮將军府,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动他。
否则满朝文武的唾沫星子都能把皇帝淹了。
不过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
到时候朝堂上那帮言官一弹劾,至少得吃个处分。
算了,还是回家研究点好东西出来,將功赎罪,堵住那帮老傢伙的嘴。
再让赵老哥帮忙说说情,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儿。
想到这儿,陆准站起身,看了一眼旁边的差役。
“去,把温太医给我放出来。”
那差役本来嚇得缩在墙根儿,听到这道命令后,当即站直了身子。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
差役说著,就飞奔著往后堂跑去。
生怕自己变出第二个崔平。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温实初被搀了出来。
陆准看到温实初的那一刻,心里的火又躥上来了。
这位太医院院使,平日里衣著整洁、举止从容的御用太医,此刻满身伤痕,官袍上全是撕扯的口子,脸上一道紫青的鞭痕从颧骨拉到下頜,走路还一瘸一拐的,分明是膝盖也被人踹过。
“岳父!”
陆准快步迎上去,一把扶住温实初的胳膊。
温实初抬起肿胀的眼皮,看到陆准的脸时,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隨即涌上一层潮红。
“九公子……不寒呢?不寒她没事吧?”
“她好著呢,在沈府看著沈佳豪。毒解了,人也救回来了,一切都跟你没关係。”
陆准把他往椅子上扶。
温实初听到这话,悬了一整夜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我就说我没有下毒……我行医三十年,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我知道,是有人设局害你。”
陆准帮他把散开的衣襟拢了拢,隨后直起身,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向缩在角落里的那个青衣师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