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跟我去族学。”
陆准抬脚就往后院走去,秦昭远和秦昭武则是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沈墨言站在原地,望著陆准的背影,攥著书卷的手指慢慢鬆开了。
“九弟他……真的不一样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抱著书快步跟了上去。
將军府后院的东北角,有一座独立的院落。
三间正房,两间厢房,院中有一棵老槐树,树荫遮了半个院子。
这里是陆家的族学。
陆家当年在神京是顶尖的武勛世家,族中子弟和不少附庸的外姓后辈,都在这里读书习武。
鼎盛时期,这间族学里坐著三四十个学生,朗朗书声能传到半条街外。
可自从北境战事一起,陆家八子全部隨父出征,族中青壮也纷纷投军。
族学的学生越来越少,最后彻底空了。
灰尘积了一指厚,蛛网结满了房梁。
陆准前天让府里的家丁连夜打扫出来的。
虽然桌椅什么的都是旧了,但却被擦得乾乾净净,案上也摆著崭新的笔墨纸砚。
推开族学大门后,陆准站在门口环视了一圈。
那九个从小周庄来的人,已经换好了將军府统一配发的青色短衫,整整齐齐地坐在前三排。
“九公子!”
那九人看见陆准后,赶紧起身给陆准行了个礼。
“不用客气!”
陆准虚扶了一把。
而秦昭远一进门,看到这阵仗后,脸色当场就变了。
这些人的粗布衣裳虽然换了,但那些人手上的老茧,脸上的风霜,一看就是庄稼汉和退伍兵的家眷。
“陆准,你让我跟这些……”
秦昭远咽下了后面的词,但眼神里的嫌弃根本藏不住。
秦昭武更直接,皱著鼻子说道:“我们是镇南侯府的公子,你让我们跟一群乡下人坐在一起读书?”
“传出去我们秦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张铁牛坐在前排,听到这话,独臂猛地攥成了拳头。
他身后那三个女子中年纪最小的一个,低下了头,原本就不安的表情变得更加侷促。
陆准站在讲台前,扭头看了秦昭远一眼。
“你嫌弃他们?”
“我没那么说,但是……”
“这些人的丈夫、父亲、兄弟,跟著我陆家在战场上流过血、丟过命。”
“他们比你高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