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仓在后面追了两步,回头恶狠狠地瞪了陆准一眼,紧跟著离开。
陆准头也没回,朝身后的老兵们一扬手。
“走,把东西抬回去。”
十几口箱子被老兵们扛上了马车,车轮轆轆地碾过青石板路,驶离了柳府的长街。
“陆准,你混蛋,我要让你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柳如烟的嘶吼声被甩在身后,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
……
陆准带著人,把东西收进將军府库房后,就带著秦昭寧与姜寒衣,採购了不少米麵油,布料前往了神京城外的小周庄。
当马车停在村口的时候,陆准掀开马车帘子,就看到了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
土路的两旁全是破败的土墙房子。
“怎么会这么萧条?”
陆准不敢置信的呢喃著,心里仿佛被针扎了似的疼痛。
要知道这些人,可都是保家卫国的英雄啊。
在上一世,哪个不是受人尊敬的?
这时,秦昭寧率先跳下马车,目光扫过这片破落的村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陆准跟著下来,刚走了两步,就看见路边一棵槐树下坐著一个老汉。
那老汉的左腿齐膝截断,裤管空荡荡地垂著,右手也少了三根手指。
他靠在树干上,手里捧著一碗清水当饭喝。
看到陆准和秦昭寧走近,老汉浑浊的眼睛眯了起来,打量了几秒,忽然身子一震。
“是……九公子?”
陆准蹲下去,“老人家,你认识我?”
老汉激动得嘴都哆嗦了,拍著自己的断腿说道:“九公子,我是老周啊!建安三年跟大將军一起守雁门关的周大柱,前几天將军府治丧的时候,我远远见过九公子的。”
“周大叔。”
陆准抓住他的手,感觉到那只缺了三根手指的手,粗糙得像树皮。
老汉扭过头,朝村子里吼了一嗓子。
“大伙儿快出来,將军府的九公子来看咱们了!”
土墙后面,破屋里面,三三两两地走出了人。
有拄著木棍的独腿汉子,有空著一只袖管的中年人,有瞎了一只眼的老卒,还有几个面黄肌瘦的妇人和孩子。
他们全都穿著打了补丁的粗布衣裳,有些人赤著脚,脚底满是龟裂的口子。
可当他们看到陆准的时候,一个个挺直了腰杆,有几个人甚至下意识地併拢了脚跟,做出了一个军中列队的姿势。
“九公子!”
“九公子来了!”
一个断了右臂的壮年汉子大步走到陆准面前,单膝跪地。
“属下张铁牛,建安三年入伍第八营,跟大將军打了七年仗,身上挨了十三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