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上层是依附在峡谷两侧峭壁上的坚固建筑。这些房屋大都由废弃的战舰的装甲板和某些不知名的金属合金焊接而成,错落有致地嵌在崖壁高处,巧妙挡住了荒原上肆虐的烈日与风沙。建筑顶端甚至铺设著泛光的太阳能板,几名身穿精良防弹衣、端著动力步枪的武装人员正在露台上交谈,姿態从容。
中层则是聚落生活的主体区,粗糙的金属窝棚,直接在崖壁上开凿的石洞。以及用各种不知名物料搭建的帐篷,密密麻麻的掛在崖壁之上。各种摇晃的木质吊桥和金属楼梯將这些屋棚连接在一起。粗略望去,大概有数百名人在这里活动。
而最底层由於太阳光无法直接照射,楚歌只能通过来回探照的巨大射灯,和类似矿机的沉重轰鸣声判断下面是某种劳作的区域。数十台简易升降机正將一批批戴著镣銬的劳工送入深邃的矿洞。在全副武装的监工驱赶下,一车车散发著微光的红色矿石被推往底层的货场堆积。
楚歌在屏幕前微微眯起眼。
这个数百人的废土聚落有著自己严密的运转法则,这看起来就是一个平凡的小镇,有统治者,有居民,还有奴隶。是一个活脱脱的麻雀虽小,五臟俱全的废土小社会。
但楚歌无法判断底层的劳工到底是被军阀劫掠来的无辜平民,还是触犯了聚落法律的罪犯;他也分不清上层的统治者到底是残暴的土匪,还是在用铁血手段在这颗恶略星球上庇护这几百號平民的粗暴领袖。
更重要的是,那个时断时续的帝国求救信號,究竟是底层奴隶在绝望中的求救,还是上层统治者为了吸引过往飞船而设下的“灯笼鱼”陷阱?
在这种复杂的废土生態下,大张旗鼓地开著飞船降落,可能会瞬间引爆整个小镇的敌意。
“这可是几百人呢。”
几个小时之前,自己还对著帝国復兴管理面板上那个可怜的34发愁。
毕竟e-t2-02亚光速引擎修復的解锁条件是帝国臣民100人,34到100差了整整66个人。
这荒郊野岭的,楚歌都打算拉路边的噬金虫拉来凑数了。
而现在,自己居然发现一条深谷里就挤著几百號活人。
如果自己能把他们全部收编的话,那么引擎修復的人口门槛就能马上迈过去。
但收编不是抢劫。抢劫是踹开门把所有人都绑,而收编是让人心甘情愿地在你的户口本上签字。
前者靠火力,后者靠人心。
而人心这东西,偏偏是楚歌现在最不了解的——因为他连这群人里面谁是敌人谁是朋友都没有搞清楚呢。
毕竟有一本很重要的书开篇第1句话就是——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
在没有任何前置情报的前提下,盲目地给这几百號人划分阵营,无异於闭著眼睛猜盲盒。
“而如果想要把这几百人收编成臣民,硬来可能不行。不知道跟他们说帝国里边朝九晚五,周末双休,还有五险一金,有没有人愿意跟自己走。”楚歌在意识空间里自言自语。
隨即,他看了一眼自己目前的全部资產——一艘瘫痪的飞船、三十个面黄肌瘦的土著、以及五个精神状態不太稳定的地球玩家……
算了,还是別提福利了,这条件要是在地球上那绝对是社畜心目中的耶路撒冷,但在这连口乾净水都喝不上的废土荒星上,这配置越看越像跨星系缅北传销。
“必须先派人下去摸清底细。”
他关掉光学镜头,標记好坐標,操控突击舰掉头返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