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一介县令,直升总揽巡河司的司正?
这在官场上几乎算得上是一次飞升了,从地方官员升入中央视野,可谓是平步青云!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巡河司还是直隶於圣上的,其中利害,明眼人一看便知。
“陛下……”刘宗霖喉头微微滚动,一时心绪激盪,受宠若惊。
“这是旨意,不是商议。”
“谢、谢陛下隆恩……微、微臣铭感五內,定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刘宗霖嗓音沙哑,眼眶发热。
他没想到自己一把年纪的人了,居然还会有如此失態的时候。
可不管他怎么抑制,这股情绪都是难以压下。
心念辗转间,过往种种酸甜苦辣一一涌上心头。
从初入仕途的踌躇满志,到首次受挫的鬱鬱寡欢,再到认清现实时的理想幻灭,最后身心麻木而谨小慎微。
“为官者,当以生民为念,以社稷为怀,虽九死其犹未悔。”
刘宗霖驀然回想起了这句话,这是寒门出身的他当年春闈写在考卷里头的。
他写下这句话的时候,意气风发,锐不可当,以为自己会当一辈子的好官。
后来才渐渐明白,好官不是想做就能做的,好官比佞臣更需要靠山。
比好官更重要的,是好靠山。
而现在,他找到了自己的那一座山。
心情稍微平復以后,刘宗霖开始理性地思考起了这个的任命,於是又有些诚惶诚恐了起来。
“圣上应该是被此次水患触怒到了,所以要设立巡河司严整河防……”
刘宗霖心想,他深感肩头责任之重,十分担心自己德不配位,从而辜负了圣上的信任。
这样的情况他绝不愿见,此刻的他寧愿死,也不愿让圣上失望。
似乎看出了他的心中所想,姬洪开口道:
“整顿河防只是次务,巡河司的首务是勘江探河,其要皆在云淮之底。”
“云淮河底?”
闻言,刘宗霖发现此事艰辛还要在他想像之上,脸上的神情变得更加严峻了,稟道:“云淮河水深莫测,单是翠晋县內,便有数处河段难以丈量……”
对此姬洪只简单地说了一句:
“朕会助你。”
语毕,他再次把请神法册拿了出来。
巡河司的最终目標是去探索那处神秘的河底裂隙,姬洪自然没打算让普通人去执行这项任务。
而涉及水下勘探及开发,又怎么少得了云淮龙王呢?
云淮龙王控水御河的神打能力,就是巡河司最坚实的助力。
一套请神仪式下来,刘宗霖便和岳令川一样,成为了云淮龙王的神打。
相比后者,寒门出身、所知甚少的刘宗霖对於请神法的震撼程度大了无数倍,可以说是刷新了他的世界观。
这时姬洪深不可测的形象就派上用场了,有他解释,刘宗霖接受起来明显容易多了。
甚至这个接受速度还有些超乎了他的预料。
他不知道的是,这是因为现在刘宗霖的心理状態是士为知己者死,不管世事再怎么变幻,他只需听候圣遣即可。
既然圣上说仙家是存在的,那便是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