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什么时候去过异邦?
但没有人问。
该让他们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刘禪又道:“酒署和蜀锦署的经营,仍由左將军府直管,世子府不插手。但每月酒署三成的纯利,会拨到世子府帐上,作为府中日常开销和专项经费。这笔钱怎么用,孤会与诸位先生商议著办。”
蒋琬在心里算了笔帐,眉头微微一动。
据说酒署上个月的纯利是八千三百两黄金,三成就是两千四百九十两。
够世子府上下吃用十年不止。
殿下把这笔帐亮出来,意思很明白——有钱,该花就花,別抠抠搜搜的。
这让大家做事更有底气和信心。
议事进行到下半程,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蒋琬开始认真翻看案上的刑讼案卷,不时用笔在竹简上做標记。
费禕凑过去看了一眼,低声道:“这个案子我熟,去年在广都审过类似的。原告是个泼皮,诬告邻人偷牛,被我打了二十板子赶出去了。”
蒋琬抬头看他:“结果呢?”
“结果那泼皮来成都告了我一状,说我不按律法办案。”
费禕笑了笑,“上面派人下来查,查完发现我判得没问题,反倒把那泼皮抓去服了一年苦役。”
蒋琬嘴角动了一下:“你运气好。”
“不是运气,是证据確凿。”
费禕收了笑,“那泼皮说自己丟了一头黄牛,可邻人家里的牛是水牛,毛色、角形都对不上。这种案子,看一眼就知道谁在撒谎。”
蒋琬点头,把费禕说的记了下来。
另一边,马良和吕乂在討论仓储的事。
“各郡县的粮仓,帐面数字好看,实际去看,空仓的不在少数。”
吕乂翻著竹简,语气平淡,“去年犍为郡报上来储粮五万石,我派人去查,实际不到三万。”
马良皱眉:“差这么多?”
“层层盘剥,从上到下都在吃。”
吕乂放下竹简,“这件事要查,但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得慢慢来,先摸清底数,再定规矩。”
马良沉吟片刻:“你先把各郡县的实际储粮数字整理出来,我拿去给殿下和军师看。”
吕乂点头,拿起笔开始写。
议事结束时,已经过了午时。
眾人陆续告退,正堂里只剩刘禪和诸葛亮。
“先生,今天还算顺利?”刘禪问,语气比刚才隨意了些。
诸葛亮轻摇羽扇,微微点头:“比亮预想的要好。蒋琬沉稳,费禕机敏,马良周全,吕乂务实,张翼果敢。董允虽然拘谨,但学问扎实,假以时日,能成大用。”
他顿了顿,看向刘禪:“殿下今日的表现,也很好。不卑不亢,有分寸。”
刘禪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整理案上的竹简:“先生別夸了,阿斗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亮不是在夸,是在说实话。”
诸葛亮放下羽扇,“殿下今日说的那三句话,办实事,查实情,报实数,说到点子上了。世子府如果不做实事,不如不设。”
刘禪抬头:“那先生觉得,他们能做好吗?”
诸葛亮没有立刻回答,想了想才道:“能。但要时间。蒋琬需要半年,费禕三个月,马良现在就能上手。吕乂做事细致,但话太少,容易得罪人。张翼有干劲,但经验不足,需要歷练。董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