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禪心里已经有了判断,却没有急著开口,继续往下看。
第二件残简,表面旧痕做得不错,墨色也稳,甚至连裂纹都很自然。可上头那几句军粮调度文书,看得刘禪有点想笑。
若真有人在军中这样写文书,別说催粮,只怕先被军法催一顿。
第三件漆器盖板,花纹仿的是蜀地常见云雷样式,可刀路太浮,漆色也“老”得过於用力。
最后一件青瓷小盏,反倒平平无奇。
素麵,无纹,釉色温润,足底收得利落,没有刻意显露什么“古意”。若单论卖相,它反而最不起眼。
刘禪又看了一遍,才把平板轻轻放下。
沈琳立刻坐直:“怎么样?”
刘禪道:“三假,一真。”
周晴虽然已经见识过他几次“略懂”,可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一共四件,张口便分出真假。
这要是说错了,脸可就丟大了。
沈琳倒是没急著质疑,而是追问:“哪件真?”
“青瓷小盏。”
“其余都是假的?”
“嗯。”
“理由呢?”
刘禪点了点铜印照片。
“此印钮式太满。军中所用,多重实用,不会刻意雕得这般討巧。印文章法也太匀,像后世工匠先在心中摆好,再一刀刀刻出来。真用之印,未必如此求整。”
沈琳听得很认真,甚至拿手机开始记。
刘禪又点了点残简。
“此简最大的问题,不在字,在事。”
“事?”
“军中文书,贵在直截。”
刘禪道,“这上面所写,像是知军务却不在军中的人,凭空摹出来的。言辞太文,格式也太齐。
若真是催粮之简,谁有心思把话写得这样工稳?粮不到,前线就要断炊。催粮之人只会嫌字多,不会嫌字少。”
周晴原本还想听个热闹,听到这里却忽然有点沉默。
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个画面。
好像那不是几片竹简。
而是有人在等饭吃,有人在等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