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琳眼睛一下亮了。
她家做古玩,自然知道“时序错”是大忌。许多贗品最怕的就是把后来的称呼刻到前面的物件上。
顾承皱眉:“这也可能是后人补刻。”
刘禪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並不锋利,却让顾承莫名有些不舒服。
刘禪道:“若是后人补刻,锈色当断。可此处锈蚀与字口同色,显然是一起做旧。既称原物,又说后刻,岂非自相矛盾?”
旁边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
顾承脸色难看起来。
刘禪仍未停。
“第三,虎符分左右,合符验兵。此物兽身虽仿虎形,却无合符严缝之制,底部平整,倒像摆件。若真用於调兵,军中校验之人拿此物,只怕连营门都进不去。”
周晴看著刘禪,眼神已经变了。
她平时见刘禪说话文縐縐的,只觉得好笑。
可现在他站在灯下,一句一句指出错处,不急不躁,却让顾承连反驳都显得狼狈。
那种感觉很奇怪。
不像十三岁的小孩在鉴宝。
倒像一个真正从那个时代走来的人,看见后人拿错东西装腔,顺手纠正了两句。
沈琳忍著笑:“顾承,听见没?连营门都进不去。”
顾承脸色发青:“你……”
刘禪忽然又道:“还有一处。”
顾承咬牙:“还有?”
刘禪点头,指著铭文最后两个字。
“此处刻『昭烈』。昭烈乃諡號。人尚在世,谁敢以諡號称之?”
这句话落下,场中瞬间安静。
连不懂古玩的客人都听明白了。
人还活著,东西上却刻了死后的諡號。
这不是假,简直是假得有些冒犯。
沈琳终於没忍住,笑出了声。
周晴也低头捂嘴。
顾承脸上掛不住,猛地合上箱子。
“行,算你们厉害。走!”
他带著人匆匆离开,背影比来时狼狈多了。
沈琳看著他走远,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爽。”
她转头看向刘禪,眼睛亮得嚇人。
“刘善,你还说你不会?”
刘禪回到座位,认真道:“我確实不会鉴宝。”
沈琳:“那刚才算什么?”
刘禪想了想:“略知旧制。”
周晴扶额。
又是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