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混杂著树脂的甜香、食物的油烟、海风的咸涩,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他走得不快,黑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两旁琳琅满目的商铺。
被泡泡车载著的游客从他身边呼啸而过,一切都显得那么梦幻。
这个世界的光鲜与扭曲,让初入乍到的止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还真是一个病態的世界啊!
走过两个街区,喧囂声渐大。
前方一处红树根部的开阔空地上,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欢呼声,口哨声,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著亢奋与残忍的嗡鸣,从人墙內不断传来。
止水本不欲凑热闹。
但就在他准备绕开时,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血腥气,混合著焦糊与鱼腥味,钻入了他的鼻腔。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写轮眼虽然关闭,但身为顶尖忍者的感知力仍在。
那气味,来自先前拍卖场的那三个鱼人少年。
他沉默了一瞬,还是改变了方向,朝人群走去。
围观者大多神情激动,踮著脚向內张望。
无人注意这个气质沉静的黑衣青年如何轻易地穿过最外围的人墙,来到了內圈。
空地被清出了一片,如同简陋的刑场。
中央,那个肥胖的天龙人查尔罗斯圣,正坐在他那奢华得过分的坐轿边缘。
两条短腿晃荡著,玻璃罩下的脸上洋溢著孩童般的开心笑容。
他手里把玩著一把崭新镶嵌著蓝宝石的短銃,枪口还冒著淡淡的青烟。
他的面前,是地狱。
刀疤男海贼船长跪在地上。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跪了。
他的双腿从膝盖以下被齐根斩断,断口处胡乱用烧红的烙铁烫过,焦黑一片。
勉强止住了血,却也彻底断绝了再生的可能。
在布满新旧伤痕的胸膛上,他被人用利器刻下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虫”字,深可见骨。
刀疤男低垂著头,眼神涣散,口鼻间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生命如同风中残烛。
而在他身旁不远处。
雨宫。
那位原西海將军的无头尸体扑倒在地。
脖颈的断口呈焦黑色,血跡斑驳,显然是项圈爆炸所致。
头颅已经辨別不出先前的模样。
那柄夺来的长剑断成数截,散落一旁。
更远处,年轻的加尔和另一名海贼倒在血泊中,身上布满了弹孔和刀痕,早已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