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堰落下最后一枚白子。
卿柔的黑子瞬见颓势。
她將举起的黑棋放入篓中:“皇上棋艺精妙,臣妾甘拜下风。”
高堰眉眼舒展,讚赏的看了卿柔一眼:“从前朕只当你不会下棋,不曾想你的棋艺也是如此精妙。”
卿柔垂首:“不过是幼年閒来无事打发时间学的,不敢当皇上称讚。”
“但看棋风,朕觉得你的性情比从前收敛许多。今日也是难得主动来乾清宫寻朕……
可是有所求?”高堰神色温和钟带著几分怀疑。
卿柔抬眸看向他,看到他眸中隱藏的怀疑,故作羞涩的低头,忍著心中抗拒道:“臣妾心中自然是记掛著皇上的,便来求见皇上了。”
高堰视线落在她微微蹙著的眉头,眼底的温和尽数散去,只余一片冰冷:“可朕瞧著,你也並非想念朕的模样。”
阅人无数,身坐高堂的皇帝,又怎会看不透底下人的所思所想呢?
卿柔神色俱散,垂首木木然的沉默不语。
似说破了她的心思一般,高堰见她又不说话,眉眼之处闪过一丝烦躁:“再过些时日,便是小皇子的百天宴,朕已命內务府给你准备礼服,届时不可穿得这般素净。
即为嬪位,合该有一个嬪位的样子。”
见他不再纠缠方才的话,反而是说到百天宴之事。
卿柔抬头看向他,適时低头:“多谢皇上想著臣妾。”
高堰朝她伸手。
卿柔下榻走到他面前,被他揽过腰身坐在他怀中。
高堰抬眸看怀中的卿柔,一身淡青色宽袖外衫,內里穿著素色罗裙,头上的髮饰也仅仅是为了束髮所用,简单得很。
是在因为公主去世,才穿的这般素净吗?
他皱眉,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身为一宫主位,下一次你再生公主,便能养在自己膝下了。”
卿柔心中不信,直直地看著高堰的眼睛:“难道下次再有公主,皇上不会直接抱养给皇后娘娘抚养吗?”
“不会,皇后应该……不会再想著抚养公主了。”高堰垂眸,思及皇后提议,要抹去卿柔生母的身份,將小皇子抱养在膝下的事。
卿柔见他神色不对,瞬间有了危机感:“皇上难道真的要將小皇子记在皇后名下,让小皇子连臣妾这个生母也不认了吗?”
高堰皱眉看她:“若是能满足皇后的求子心……”
让皇后不再盯著永寿宫,不再盯著卿柔的肚子不放。
也未尝不可。
“皇上……”卿柔拽了拽他的衣袖,不赞同的冲他摇头。
高堰见她不赞同,微微摇头:“罢了,朕暂且不会將小皇子记在皇后名下。”
卿柔鬆了一口气:“多谢皇上。”
高堰將她抱起,朝著內室走去。
直到深夜,乾清宫叫了水,夜半子时之后,乾清宫才灯火尽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