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柔心情激盪,久久压不住心中的情绪。
她不敢鬆开手看怀中的公主。
却感受不到她的心跳,呼吸和微弱的哭声。
“好孩子,再投胎的时候见著阿娘绕著走。
阿娘没本事,护不住你,害你白白的受了这么多罪……
阿娘一定,为你报仇。”
殿內嘈杂混乱。
良久之后,爆发一阵悲慟不已的哭声。
“公主歿了……”
“娘子节哀啊……”
高堰不可置信的看向偏殿。
隔著薄纱刺绣的屏风,他看到。
卿柔转头直直的看著他的眼睛,浓烈的恨意强烈冲他袭来,嚇的他不禁后退一步。
李嬤嬤跪在卿柔身旁,低声劝卿柔:“娘子,让乳母们给公主换衣服吧。”
早在公主沾染天花的时候,內务府就准备好了寿衣和棺槨。
本来以为用不上。
谁曾想过了几个月,竟然又用上了。
不是公主生病抗不过去,而是为人所害。
卿柔微微頷首:“去把衣服拿来吧,我给她换。”
“娘子,您还怀著身孕呢,就让乳母们换吧?”
卿柔腹部高耸,她已经怀孕八个多月了。
她微微摇头,將怀中柔软的婴孩放在软榻上:“就让我最后为她做点事吧。”
乳母们匆匆忙忙地拿来一套衣服。
卿柔解开公主的衣衫,给她换上。
可是看见公主身上泛著红痕,因著毒物发作而灼破肌肤的血痕。
她还是有些难受的无法下手。
李嬤嬤示意冬芽,连忙架著卿柔將人架至一旁。
乳母们则是上前给公主换下衣服。
等换完衣服,卿柔上前將公主再次抱起。
她走到高堰面前,屈膝行礼:“妾恳请皇上,允许妾將公主抱回永寿宫。”
“为何?”高堰垂眸看她。
“公主已歿,太后还在救治中。公主在永寿宫肯定是不能发丧,妾將公主抱回永寿宫发丧。”卿柔面无表情,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高堰点头:“允。”
卿柔抱著公主再次行礼:“妾身替公主谢过皇上。妾身谢皇上允我母女二人团圆。”
高堰闭眸转身,不愿再看她们。
卿柔起身,抱著公主朝殿外走去。
越过门槛,远远的看见宫门处的廊下,昏黄的灯笼下站著穿著一身大红色凤袍的许静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