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三鞭,每一鞭都精准地抽在王龙后背上,鲜血溅在青砖上,触目惊心。
王龙咬著牙,疼得不敢叫出声来。
“长记性了吗?”
“回…回夫人……长……长了……”
“拖下去——”
洛寒衣收鞭,转身时,衣袂几乎擦过王龙的脸,却连半点温度都没留下。
“没死就接著养马,死了……扔去乱葬岗,別脏了『踏雪』的马厩!”
……
王龙是被两个杂役像拖死狗一样拖回马厩的。
后背火辣辣地疼,但更疼的,是心窝子。
他为侯府养了六十年马,从少年熬到白髮苍苍。
最后呢!
连一丝尊严都不肯给他!
冷风从马厩四面灌进来,裹挟著细碎的雪沫子,落在王龙脸上。
他没动,任由那点冰凉在皱纹纵横的脸上化成水,蜷缩著在草堆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鞭伤渗血,洇湿了乾草。
换个姿势还是疼——
他直勾勾地盯著棚顶狭缝,一束月光漏下来,落在他手上。
这手养马六十年。
亲娘长什么样,早忘了。
翻过手掌,对著月光,老茧厚得像壳。
“穿越者?呵呵……”
王龙惨笑出声,笑著笑著,又咳出一口血沫。
……
夜深了。
伤口疼得他睡不著,又渴。
王龙爬起来摸到水缸边,刚舀起一瓢水,一阵压抑的呻吟声飘进耳朵。
他愣住了。
那声音……是从大夫人院子里传来的。
他应该走的。
这是规矩,更是保命的底线。
可那声音太过怪异——既像欢愉,又像是……痛苦。
马厩距离大夫人房间很近。
王龙鬼使神差地,挪步进了院里。
透过窗欞的缝隙,他看见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