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试能把电容也测大肚子?”
林阳语气一扬,压根不给他狡辩的机会,劈手掀开那台机器的侧板,手指在主板上连点:
“再看这儿,这几颗电容的顶部全鼓包了,用不了三天就得漏液烧板。”
“这种工业垃圾,正经的新主板上能见得著?”
“还有这显卡的散热片,背面的焊点明显是手工补焊的。”
“这光碟机的托盘,进出仓的卡槽边沿都磨得发亮了,少说被前任主人蹂躪过上千回!”
“再加上这缩水的电源、清过灰的风扇、连排线都是翻新的……”
林阳口齿清晰,字字如刀,连珠炮似地砸向台面。
短短一两分钟,他手起刀落,竟一口气在檯面上挑出了十几处硬伤!
桩桩件件,全是翻新、虚標、以次充好的铁证!
整个店里登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满屋的同学听得目瞪口呆。
刚才还衝著“熟人、优惠”而狂热的那股兴奋劲,此刻全僵在了解冻的脸上。
人群里,不知是谁先回过神来,“嘶”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等会儿……这台机器,是小雅的吧?”
这一句,像根针,硬生生扎破了满屋压抑的死寂。
赵小雅的脸,“唰”地一下褪尽了血色。
她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林阳从头到尾挑的毛病、拆的零件,全是从她那台机器上硬拽下来的!
合著刘勇张罗著、李哥“亏本”著、热热闹闹要塞给她的这台所谓的“海城最好、最实惠”的机器,皮囊底下,全是发霉翻新的破烂!
真正当了冤大头的,压根就不是林阳。
而是她自己。
赵小雅咬紧了下唇,死死盯著柜檯上那台被拆得七零八落、狼狈不堪的机箱,张了张嘴,却觉得嗓子眼里像塞了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柜檯后面,李哥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毛毛汗,顺著肥胖的鬢角往下淌。那张油腻的脸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大张著嘴,却找不到哪怕一丝能够反驳的漏洞。
一旁的刘勇更是如遭雷击,脸色难看成了猪肝色。
林阳却没再看那堆零件。他不紧不慢地將內存条往桌上一撂,慢条斯理地转过身,深邃的目光定格在刘勇脸上。
“刘勇同学。”林阳的语气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
“我没记错的话……前两天班级介绍会上,你说你是北方人吧?”
刘勇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大老远从北方过来,才刚到海城没几天。”
林阳唇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在其与李哥之间流转。
“居然就能跟海城电脑城里的大老板混得称兄道弟、甚至让人家寧可『亏本』也要帮你照顾同学。”
“你这交朋友能力……真厉害啊。”
话音落下,林阳便不再多言。
整间店铺,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