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钟錶维修点出来,一直到吃完饭,沈幼微都没怎么说话。
但这一回的安静,和往日不一样。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著,时不时抬眼,看一看林阳,看一看他腕上那块新表。
眼里那点光,怎么压都压不住。
“我走了。”
一餐饭很快吃完。
两人在街角依依惜別。
“你……注意安全。”
沈幼微回去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林阳则不同,他的左手腕上,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心意。
他抬腕看了眼时间,嘴角不自觉地软了软,旋即又压了下去。
送走沈幼微,林阳没在城里多留。
他也没空著手回。
兜里那三千块软体费,还剩著大半。
一辆突突冒著黑烟的拖拉机,把三样崭新的大件,稳稳卸在了林家那破败的院门口。
洗衣机、大彩电、电冰箱。
外头里三层外三层的红绸子,都还没拆。
这一趟,花了林阳整整两千八百块。
王玲花和林保国站在院子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阳子啊……”
王玲花搓著围裙角,声音直打颤。
“这得花多少钱啊?爸妈用不著这些。”
“你留著当学费不好吗?”
“大学里花销可多。”
林阳看著母亲那张被日头晒得黝黑、爬满皱纹的脸,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前世这个时候,他在干什么?
那会儿他满脑子都是怎么往城里人的圈子里挤,怎么往上爬,半点没顾上家里这两个土里刨食的爹娘。
等他真攒下了家业,自己却落了个破產清算、妻离子散的下场。
爹娘跟著他担惊受怕大半辈子,到头来,他连一台像样的彩电,都没来得及给二老添上。
“爸,妈!”
林阳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翻涌上来的东西压回肚子里,脸上扯出个笑。
“学费的事我有主意,你们不用操心。”
“这点东西花不了几个钱。”
“您二老就放心用,图个省事。”
“等明年我回来,把这破房子也给翻新嘍。”
“往后啊,还有更多好东西往家里放呢。”
林阳的话,让二老心里头熨帖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