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愿意喝一杯咖啡吗?Marco说,眼睛亮亮的。
安娜摇了摇头。我结婚了。
Marco的笑容僵了一秒。然后他耸了耸肩,笑容又回来了,只是没那么嚣张了。好吧。那我至少要知道你的名字。
安娜没有回答。她看了他最后一眼,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她听见Marco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如果有一天你回来米兰——
安娜没有回头。但她的嘴角翘了一下,很短,然后下去了。
下午她在一家咖啡馆坐了两个小时。
点了一杯浓缩,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外面的人走来走去。
她翻刚买的书,翻了几页,然后放下,只是看着窗外。
有个老头坐在她斜对面,在读报纸。
两个人谁也没看谁。
四点半她回到酒店。德米特里还没回来。她在浴缸里泡了四十分钟,出来之后裹着浴袍坐在窗边,看太阳慢慢落下去。
德米特里回来的时候已经七点了。他推门进来,领带扯松了,头发有一点乱。他看见安娜坐在窗边,停了一下。
你今天去哪了。
街上。安娜说。
德米特里看了她两秒。他没有追问,只是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头发还有一点湿。
饿了没。
有点。
德米特里换掉西装,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他没有打领带,扣子解了两颗。他走到安娜面前,伸出手。
走。
安娜看着他。去哪。
吃饭。德米特里说。
他没有叫车,没有安排人。两个人从酒店出来,步行走进米兰的夜里。
他们走去了一家很小的店,就在酒店后面两条街。
门口没有招牌,只有几张桌子摆在外面,桌布是白色亚麻的,已经洗得有点发黄。
德米特里用意大利语跟老板说了两句,老板看了安娜一眼,笑着把他们领到了里面靠墙的位置。
里面只有四张桌子,墙上挂着几串干辣椒和几瓶橄榄油。窗外的街灯照进来,落在桌布上,暖黄的一片。
德米特里帮她点了菜,没有看菜单。
安娜看着他跟老板说话,意大利语从他嘴里出来,语调比俄语软很多。
她没听出什么意思,但他说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点笑,跟平时在会议室里完全不一样。
第一道上来的是意式煎饺,六七个,金黄的,摆在白瓷盘里,旁边淋了一点橄榄油。安娜夹了一个放进嘴里。
好吃?德米特里说。
安娜点点头。她夹了第二个,刚送到德米特里嘴边。德米特里低头接了,嚼了两下,又夹起一个喂到安娜嘴边。安娜张嘴吃了。
两个人就这样你喂我一个我喂你一个,把六个全吃完了。谁也没说话。
德米特里把空盘子推到一边,伸手到桌子下面,摸到安娜翘起的腿,一路滑到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