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包起来吗。店员问。
安娜点点头,留了一个保镖在店里等着取货。
走到Hermès。
门店不大,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看到她来了,微微点头打开玻璃门。
店员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看到她身上的皮草,脸上浮出一个克制的微笑。
下午好。
店里的空气里有皮革的味道。
安娜站在门厅环顾了一圈。
墙上的铂金包摆了三排,颜色从浅到深:奶白、灰蓝、金棕、黑。
每一只都放在独立的格架里,像艺术品。
安娜手指向铂金包,“这个,谢谢。”
店员没有问她想要什么颜色什么尺寸。她转身走进里面,出来时手里拎了两个盒子。
打开第一个。是一只黑金色的铂金包,三十号,Togo牛皮,光泽很沉稳。五金件是金色的,扣子咬合的时候发出很轻的咔哒声。
安娜拿起来,手指在皮面上划了一下。皮的触感是温的,有弹性的,和她以前摸过的任何一种皮都不一样。
她想起十几年前,在阿尔巴特街那个面包店打工的时候,冬天手被冻得开裂,皮屑翻起来像一层薄霜。
她去市场买过一双手套,最便宜的那种,化纤的,起球,戴了不到两个星期线就松了。
那时候她不知道世界上有这种皮。
店员把第二个盒子也打开。是一只金棕色的,二十四号,Epsom牛皮,比第一只硬挺一些,适合手拎。
两只都包起来。安娜说。
店员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点了点头。好的。我给您安排送到府上。
不用,我自己带走。安娜说。
她拎着两个橙色的袋子走出来。每个袋子都不轻,沉甸甸地坠在她手里。皮草的毛蹭过袋子的提手,发出沙沙的声音。
她走到停车场,把两个袋子交给司机。
回来的路上,她靠在椅背上。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皮草领口的白毛贴在脖子上有点痒。
她伸手理了理,——十一年前她穿的是亲戚给的姐姐穿不下的棉袄。
那时候她拎过的最贵的东西,是一袋超市打折的土豆,两公斤五卢布,塑料袋勒得手指发白。
现在她拎了两只包,每只的价格是那袋土豆的两万倍。
她没有觉得快乐。也没有觉得不快乐。她只是想起这件事,然后想完了,就没有了。
回到巴尔维哈的时候,下午刚过五点。太阳斜斜地照在院子里,瓦洛佳坐在推车里面,嘴里叼着一块磨牙饼干,看见她回来,伸出手要抱。
安娜把他抱起来,皮草蹭到孩子的小脸。他用小拳头捶了一下她的肩膀,算是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