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分析师明天会出报告,说你不稳定,说你判断力出了问题。
合作伙伴会关心,银行会重新审视额度。
你以为你只是在娶一个女人,但你实际上是在摇一棵树。
那就让他们重新评估。德米特里说,该留下的还是会留下。
“何必拿集团去赌。”老莫罗佐夫。
我没有赌。我会回购股份,可以接受更严格的治理条款。
老莫罗佐夫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过了很久,他说:
你母亲当年也是这样。普通中学老师,所有人都说她不该嫁进来。股价跌了五个点。
他睁开眼睛,看着德米特里。
然后我用十年把股价翻了三倍。不是因为我娶了她,是因为我没有因为反对就停下。
他顿了顿。
我不会拦你。
但只有一个条件——在舆论平息之前,她不出席任何公开场合。
不受访,不参加晚宴,不站在你旁边。
给她一点时间,也给市场一点时间。
德米特里沉默了几秒。
可以。
老莫罗佐夫点了点头,端起茶几上那杯凉了的茶,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去吧。他说,她还在等你。
德米特里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七点。玄关的灯亮着,保姆迎过来接他的大衣,压低声音说两个孩子刚洗完澡,在楼上。
他走上楼,走廊尽头的儿童房透出暖黄色的光,门虚掩着。
他停了一下,没有马上推门。
房间里传来妮娜的声音,兴奋,压低但压不住:你坐这里,对,看镜头——
然后是瓦洛佳的声音,含糊不清但很配合:茄子!
不对不对,要笑——妮娜说,然后自己先咯咯笑起来。
德米特里推开门。
妮娜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举着她的手机,屏幕亮着。
瓦洛佳穿着小熊睡衣,头发还湿着,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上,正努力做出一个笑的表情——实际上更像龇牙。
妮娜抬头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
爸爸!快过来,我要给你和妈妈拍照片,现在要拍全家福!
德米特里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妮娜把手机塞给他。
你拍。她说,然后拽过瓦洛佳,让他坐在自己和安娜中间。
安娜坐在床边,还没有反应过来,只穿着居家的毛衣,头发松松地扎着。
她看了一眼德米特里,又看了看两个孩子挤过来的样子,表情有点茫然。
看镜头!妮娜说,双手举过头顶比了一个很大的心。
瓦洛佳也跟着举,举歪了,变成了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