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就去洗手间洗了脸。
冷水开了最大,她把整张脸埋进去,憋气,直到肺快炸了才抬起来。
镜子里的脸是红的,眼睛是肿的,但看不出哭过。
她拿湿毛巾按了一会儿眼眶,把头发重新扎紧。
做完这些,她才从房间里走出来。
卡佳走到走廊上,往对面看。
主卧的门开着。
叶莲娜坐在床沿上,手里端着一杯水。
水没喝,只是端着。
她的右半边脸肿着,颧骨到下颌是一片深紫色的淤痕,边缘已经开始泛黄。
右嘴角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
床头柜上摊着一叠文件。白色的纸,黑色的字,最上面一页的右上角盖了一个鲜红的章。
卡佳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我听见了。”她说。
叶莲娜的手抖了一下,水晃出来一点,流到手背上。
“从被子里坐起来的时候我就醒了。”卡佳说。
没有更细了。她不说她听到了什么,也不说有几巴掌。
叶莲娜没有说话。她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杯子碰到木头,发出很轻的一声。
“妈妈。”卡佳说。
叶莲娜的嘴唇动了动。
“我输了。”她说。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把什么东西放在桌面上。
卡佳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想要的他都拿到了。”叶莲娜说,“我争了那么多,最后什么都要不到。我只能拿他愿意给的。”
“你不需要说这些。”卡佳说。
“我需要。”叶莲娜说,“早在你外公被逼走的时候我就该知道的。”
卡佳站在门口,安静了几秒。
“我订了机票。”她说,“飞苏黎世。今天,下午一点十五分。两个人的。”
叶莲娜抬起头看她。
“我半夜打的电话。”卡佳说,“我用你的名字和护照号订的。我说妈妈会打确认电话。我说爸爸会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