丟开麻绳,倾欢起身走去窗边,顺著细小的窗户缝打量外面。
到处一片漆黑,只依稀看到几点灯火。
有风吹过,空气里全都是树木和草木灰的气味。
倾欢没来过云城,可看过的纪录片里,云城少数民族的寨子里都是这样。
而这儿,离边境很近。
脑海里有了大概,倾欢回头问女孩儿,“我叫倾欢,你呢?”
“布玛。我阿妈叫我阿布。”
“阿布,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木屋简陋,除了那个木桶和她们两个人,再空无一物。
而窗外看不清天色。
可阿布声音果断,“九点半。”
“那几点天亮?”
“六点五十。”
“那……买家一般几点到?”
倾欢以为阿布不会回答。
可她答得果断,“七点半。”
倾欢就知道,所有关键的时间节点都刻在她脑子里。
而这些时间,都是之前的每一次逃跑里铭刻於心的。
想到她刚刚提到了阿妈,倾欢再坐回阿布身边,便话语温柔,“那,你阿妈呢?”
“……死了。”
“对不起!”
第一反应是道歉,倾欢回头去看阿布,女孩儿脸上没有一丁点哀色,反而透出一丝轻鬆。
就好像,死並不可怕。
倾欢抓住她的手,“阿布,我们逃吧!”
掌心里的那只手又冰又干,像攥了几根干树枝在手里。
倾欢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我有一对很疼爱我的爸妈,一个事事以我为先的哥哥,还有个很厉害的前夫……”
“我已经消失一整天了,我相信,他们已经在来找我的路上了。”
“阿布,只要我们能跑出去,就有离开这儿的机会。”
“我寧可死,也不想留在这里。……阿布,我们一起再试一次,好不好?”
以往想说服她的女孩儿,每一个都怕得要死,却拼命的许诺这个,许诺那个,就好像踏出这间木屋,她们就一定能重获自由。
到头来,不但会被捉回来,还会遭受一顿毒打。
最后带著不太好的品相被买家带走。
可倾欢好像无所畏惧,篤定她提到的那些人真的会来救她。
心里有道声音在疯狂吶喊:阿布,別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