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盏鸟音笼跟前经过时,柳韞玉对上了那只笼中金鸟的眼睛,那股烧灼了她一整晚的心火陡然成了火海。
於是后背沾上床榻,宋縉的唇就要落下来的那一剎,柳韞玉扬手打上了他的脸。
“啪。”
清脆的响声在屋內响起。
空气仿佛凝滯了。
宋縉的脸被扇得偏了过去,他整个人僵住,眉宇间的浓云汹涌而来,理智岌岌欲崩。
可当他转过头,看见柳韞玉此刻的模样,面上的怒意却是一下凝滯了。
柳韞玉躺在他的身下,脸颊通红、神色惊惶,额上沁出的汗將髮丝都打湿了,湿漉漉地黏在颊边、颈间,显得狼狈而可怜。
她鬆开印著齿痕的唇,眸里漾著水光,似是威胁,又似是乞求地,“別碰我……”
“……”
宋縉刚刚窜起的那点怒意又被浇灭了。
他慢慢地鬆开了桎梏著柳韞玉的力道,想起了柳韞玉离开膳厅时说的话。
“有些人的存在,就是沙子。”
於她而言,他的存在就是那粒沙子。
容不下的沙子。
宋縉的手一鬆开,柳韞玉便如蒙大赦地缩到了床榻里侧。
宋縉盯著她看了一会儿,起身离开了床榻。
余光瞥见不远处的鸟音笼。
笼子里的金鸟振翅,栩栩如生。
宋縉收回目光。
床帐里,柳韞玉本以为他已经离开了,怔怔地盯著自己的手掌。
高高在上的宋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宋縉,恐怕还从未被人这样对待过吧?
他竟然没动怒,甚至一句重话都没有说……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挥出的那一掌……
帐帘突然被掀开,柳韞玉错愕地转过头,就对上去而復返的宋縉。
宋縉在榻边坐下,手里拿著一张浸湿的锦帕,落在柳韞玉的额上。
“……”
额头上传来冰凉的湿润触感,柳韞玉愣住,眼底的混沌缓缓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