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这相府已经耗了两日,虽然安逸,心里却一直掛念著庄子里的周氏。她与孟泊舟彻底和离,周氏那边还不知会是何等光景。
正胡思乱想时,墨汁落在宣纸上,她回神,將废纸揉作一团。
“心又不静了?”
柳韞玉抬头,就看到坐在大案后办公的宋縉不知何时搁下笔,那双黑眸静静地看著她。
“我已在相府叨扰了两日,不知相爷打算何时放我回去……”
“明日。”
宋縉温声道,“明日一早,先送你进宫,太后召见你。”
“太后要见我?是因为我和孟泊舟义绝的事?”
柳韞玉心里咯噔了一下。
宋縉微微頷首,算是回应,“多半只是问几句话,你如实回答即可。”
柳韞玉这才微微放鬆下来,可再提起笔时,还是有些心不在焉。
“不好好练字,是在想进宫面见太后的应对之策?”
不知何时,宋縉已经来到她的身边,柳韞玉下意识起身,可是肩膀忽然一沉。
肩膀被宋縉按住,他伸手抽出她练字的宣纸。
柳韞玉心虚地垂眸。
她方才枯坐了半个时辰,压根就没练出几张像样的字来。
生怕宋縉又要藉此要罚她,她心里惴惴不安,刚清清嗓子,想要辩解几句,却不了头顶传来宋縉的讚许。
“不错。”
“相……”
狡辩的话堵在嗓子眼,柳韞玉错愕地看向宋縉。
宋縉笑了,“这么看著我作甚?”
“可我都没练几张。”
“字的好坏,又不看多少。”
他將宣纸摊开在案几上,指尖点了点了其中的“溪”字,“你的字已有几分骨力,锋芒初露。”
柳韞玉顿时来了兴致,“真的吗?相爷不会是在哄我吧?”
宋縉在她唇上按了按,似笑非笑,“你当我跟你一样,嘴里没一句真话?”
“……”
得了宋縉的肯定,柳韞玉心中那点枯燥与烦闷瞬间一扫而空。
她立马正襟危坐,重新提笔,开始练字,全然没了方才萎靡不振的態度。
宋縉静静地看了片刻,唇角勾起,转身回到自己的案几前,继续处理公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