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句指向苏文君。
苏文君表情都扭曲了。
柳韞玉似笑非笑地望著她,“我还没下贱到那种地步。”
“你……”
苏文君咬牙切齿,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竟又不能骂回去,只能话锋一转,“好歹夫妻一场,做丈夫的挨了板子受了重伤在府上养著,做妻子的竟能心安理得来学宫念书,这世上女子,还有谁比孟夫人更加铁石心肠。”
眾人面面相覷,竟是被她的话动摇了几分。
柳韞玉不紧不慢地问道,“我心肠冷硬,那你心肠好,你为何不去探望孟泊舟?”
苏文君还以为柳韞玉要揭穿自己女扮男装与孟泊舟同窗一事,面上掠过一丝心虚。
“我为何要去探望他,我不过是个外人。”
“我与孟泊舟早已和离,我也是个外人。我为何要去?”
柳韞玉冷笑,“苏娘子不怜惜我一个失去夫家庇护的孤苦女子如何在这世道求存,反而要去怜惜前程似锦的探花郎?这般作態,倒让人忍不住怀疑,你们是不是早就相识,甚至交情匪浅呢?”
此话一出,眾人看向苏文君的眼神变了意味,甚至还窃窃私语起来。
苏文君面色一下涨得通红,“你血口喷人!”
就在这时,上课的锣声响了起来,
眾人纷纷散开,各归各位。
苏文君正要回自己的位置,却柳韞玉一把拉住。
柳韞玉用只用她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问道,“孟泊舟拿到和离书,是不是你在背后动的手脚?”
“不知所云……”
苏文君想要甩开她。
“往常看在同为女子的份上,我不屑与你计较。可你若是再敢这般不知死活地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我的底线……下一次,我就不会顾忌太后娘娘是否站在你身后了。”
柳韞玉朝她歪了歪头,微微一笑,那笑容里竟透出几分久居上位的凌厉。
这神態,苏文君只在宋縉身上看到过!
“其实让你身败名裂,也很容易,不是吗?毕竟你曾经女扮男装、厚顏无耻地与一群男学子们同吃同住了好几年的……我说得对吗,苏、娘、子?”
苏文君仿佛被踩中了七寸,面上的血色霎时褪尽。
柳韞玉鬆开她的手,回到自己座位上,没再看她一眼。
苏文君到底是被她骇住,接下来一天,都如霜打的茄子,再没有其他动作。
好不容易熬到下学,苏文君不甘心地看著柳韞玉与昌平公主一起离开,恨得咬牙切齿。
正琢磨著要如何再掀起风浪,却有一道黑衣声音拦住了她的去路。
“苏娘子,这边请。”
苏文君一抬头,就看到一辆玄色马车不知何时停在不远处,而隨行之人掀起车帘,露出了车厢內大半面容隱於阴影的男人。
宋縉摩挲著手指上的羊脂玉扳指,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眸抬起,毫无温度地看向她,好似在看一具冰冷的尸体。
霎时间,那股可怕的威压轰然袭来。
苏文君只觉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下。
“相,相爷……”
……
城郊,温泉庄子。
柳韞玉从房中取了那份重新写好的和离书,就打算去一趟孟府,趁热打铁找孟泊舟做个了断。
然而,她还没走出温泉庄子,身后就传来周氏急匆匆的呼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