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孟泊舟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你……”
柳韞玉的心往下一沉,几乎是有些自暴自弃地等孟泊舟揭露自己的身份。
然而下一刻,率先响起的却是宋縉的问话。
“你们见过?”
“……”
孟泊舟僵立在原地,终於將视线从柳韞玉身上移开,看向宋縉那张被车檐阴影覆罩的脸孔。
还不等他回过神,工部侍郎蔡大人已经从他身后冒了出来。
“相……”
爷字还未出口,他就连忙改了口,“宋老爷。这么巧,在这里遇见宋老爷。这位姑娘是……”
宋縉回头看了一眼柳韞玉,又扫过呆怔的孟泊舟,淡淡地同蔡大人介绍道,“这是我的师侄。看子让的表情,似乎是认识我这个顽劣的师侄?”
“……”
马车里坐著的妻子变成了宋相口中的师侄,身后的同窗好友却被上峰认成妻子……
最好的选择,似乎就是什么都不戳穿。
孟泊舟的脸色由青转白,最后才退了两步,拱手道,“是学生不小心认错了人。”
“……”
柳韞玉抬起眼,视线与孟泊舟一触即分,冷漠得如同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宋縉答应了蔡侍郎同行的提议,於是一炷香的时辰后,两队车马同时从小镇离开。
宋縉与柳韞玉仍是同乘一辆马车,而最后那辆马车里,则是孟泊舟和苏文君。
“刚刚那是……嫂夫人?”
苏文君掀开帷纱,“她怎么会在这里,还与宋相共乘?”
孟泊舟面沉如水,“宋相唤她师侄。”
“什么?!”
苏文君的眉眼有一瞬的扭曲,“她怎么可能……她凭什么?”
那可是宋縉!是万人之上的宋縉!
凭什么她被宋縉当眾拆台,她柳韞玉却摇身一变,成了宋縉的师侄?!
孟泊舟无心与苏文君说更多,他推开车窗,望向驶在最前面的那辆青帷马车,眉宇间覆著层层阴翳。
青帷马车內,宋縉嗅著香囊里的药草,不经意说了一句。
“这位探花郎与他的夫人,倒是琴瑟和鸣。”
“……”
罕见的,没人接他的话。
宋縉低垂著眼,也不再言语。
……
天色暗下后,一行人在客栈落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