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縉第二次这么唤她,口吻与第一次不太一样,“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柳韞玉有些懵,又努力地回忆了一遍,“那山匪要杀我,却反被射杀,我摔下马……然后就晕过去了。”
打量著宋縉的脸色,她訕訕地,“还发生了什么吗?”
那双杏眸才被泪水洗涤过,澄澈得没有一丝杂质。
宋縉凝视著她茫然无措的脸,片刻后,移开视线,后退一步,“没有了,好好歇息吧。”
床幃落下,柳韞玉隔著那层朦脓的薄纱,不安地目送宋縉离开。
她是不是真的……忘了什么?
……
夜色如墨,外头的雨渐渐停了。可屋檐却还叮叮咚咚地落著雨。
宋縉闔著眼躺在榻上,鼻尖仿佛还縈绕著那股湿润的、奇异的綺罗香。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沉沉入梦。
梦里,还是那片雨雾瀰漫的山林,还是死里逃生、紧紧相拥的二人。浑身湿透的女子从怀中抬起脸来,露出一双狡黠多情的眼眸。
这一次,她没有唤旁人的名字。而是轻轻一眨眼,仰头咬上他的喉结。
宋縉呼吸一沉,扶在她腰上的手紧紧一收,將她抱坐在自己膝上,然后俯头,重重地含住了那双唇……
宋縉猛地睁开眼,额上沁了一层薄汗。
微亮的天光透过床帐落进来,隨著晨间骤起的凉风,將帐內那股燥热压了下去。
“若正好是心神激盪、气血翻涌的时候,那便会打破心防,放出掩藏已久的情绪和欲望。”
宋縉闭了闭眼,沉冷的眉宇间儘是无可奈何。
他没办法再骗自己了。
他竟真的对一个小姑娘动了心,甚至……起了这样的念头。
到底是从何时开始的?
宋縉披衣起身,踱步到窗边,將窗户推开,任由那凉风扑面而来。
他双手撑在窗欞上,轻轻摩挲著,神色沉沉。
……怎么偏偏是她。
偏偏是他千挑万选的她,是他亲手交给许知白的她,是心里恐怕还装著另一个人的她。
……
天明后。
柳韞玉一出门就见到了吊著胳膊、脸色不好的云渡。
见她出来,云渡立刻站直身,上下打量她,瞥见她颈间的伤口和手腕上的纱布,他沉下脸,“还有哪里受了伤?”
“没了,真没了……你胳膊还好吗?”
“小伤。”
想起什么,云渡將柳韞玉拉到一旁,“昨日我和那些鏢师们都被下了药。”
“我听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