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著家里最脏最累的活,吃的却是剩饭剩菜。
此刻,听到刚才爷爷嘴里说出的纺织厂三个字。
张年浑身一个机灵,脑子里的回忆立刻涌现了出来。
他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这不正是三十年前吗!
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被全家老小围在这间堂屋里,进行三堂会审。
这群傢伙目的只有一个,逼著他交出纺织厂的招工名额。
让他把这个能端上铁饭碗的工作,拱手让给老张家最受宠的四叔。
这份工作,可不是天上掉馅饼砸下来的,而是张年用命唤来的。
张年记的清楚,那是大冬天,河水结著冰碴子。
他为了救一个溺水的小姑娘,毫不犹豫的跳进刺骨的河水里。
硬生生把人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
没想到他自己差点冻死,高烧了整整三天三夜。
张年后面才知道,这姑娘竟然是县纺织厂厂长的闺女。
厂长是个知恩图报的实在人。
为了感谢他专程跑了一趟乡下,动用了不少关係,硬是给他安排了正式工的指標。
这年头,城市户口还有正式工名额,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可谁能想到。
张年这招工通知书还没在兜里捂热乎,这几位就凑上来,逼著张年把这份工作让出来。
理由更是可笑。
说他张年是个乡下土包子,没见过世面,怕他把握不住城里大厂的工作。
四叔这种懂社交、有社会阅歷的人才合適去顶替。
想到这里,张年心里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
这些人还真是不要脸。
他们嘴里所谓懂社交,有社会阅歷的四叔。
其实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二流子。
游手好閒了大半辈子,正经活一点不干。
天天穿著件破夹克,在村头閒逛。
结交了几个不三不四的狐朋狗友,喝点马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这也叫有社会阅歷?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可悲的是。
上辈子这个时候的自己,太年轻,太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