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理棚就在院子的最里头,几根粗大木桩撑起一个棚顶,四面透风。
罗金宝面前生著一个火盆,他手里端著搪瓷缸子。
赵红兵带著周高强走过去,脸上堆著笑:
“罗师傅,我们来了。”
罗金宝抬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皱眉问道:
“怎么来的这么慢?”
赵红兵愣了一下,张嘴想要解释,可罗金宝根本没给他机会:
“以后每天提前一刻钟到,来晚了就自己捲铺盖回去,別在我这耽误功夫。”
赵红兵闭上了嘴,不敢再说什么。
周高强则是低著头,根本没打算解释。
罗金宝也不搭理两人,指了指墙角那台锈跡斑斑的旧拖拉机:
“你们两个今天把这台车上的零件全部拆下来,螺丝,管线,皮带一样不落,拆完了叫我。”
那拖拉机不知道是哪年淘汰下来的,车身上蒙著一层厚厚的灰,零件上的油泥也早已乾涸。
赵红兵看了一眼那拖拉机,有些为难地说道:
“罗师傅,这两天我们啥也没学,还不会拆啊!”
罗金宝从木椅旁抽出了一本旧书,往赵红兵怀里一扔:
“你一个知青不会拆,还不会看书了?”
“不会弄的地方,照著书上看,我哪有那閒工夫教你?”
说完,罗金宝重新坐回了木椅上,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
“今天要是拆不完,你们俩就別下班了。”
罗金宝都这么说了,两人只好对照著维修手册,开始拆解拖拉机。
虽然今天没有下雪,旁边还有这一个火炉。
可这些又有什么帮助,棚子四处漏风。
没一会儿,周高强冷得开始打起了哆嗦。
罗金宝喝完茶也没再管两人,慢悠悠走进办公室,开始和同事聊过年分肉的事。
看了半天,赵红兵开始动手拧螺丝。
结果第一颗螺丝就出师不利,扳手套上去后拧了半天,纹丝不动。
螺母与螺栓已经完全焊死。
周高强在另一边也在拧,他比赵红兵还要费劲。
本来就是手胖,那扳手根本就握不紧,老是滑。
好不容易套上了螺丝,一使劲,扳手飞了出去。
“你能不能別帮倒忙?”
其实两人並不相干,但赵红兵就是看著来气。
周高强也是好脾气,退到一边搓手哈气,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