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兰闷闷地哼了一声,扭了一下腰,“你……干啥停了……”孙老栓没说话。
他慢慢地转过头,朝窗户这边看了一眼。
念慈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她猛地蹲下去,后脑勺贴着墙根,手还捂着嘴,捂得指节发白。
她蹲在墙根底下,腿抖得站不起来,底下那张嘴却在不由自主地收缩,一下一下地绞着,绞出了一小股黏黏的水,顺着大腿根往下淌。
她蹲在那儿,听见屋里床板又响了,越来越快,桂兰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两个人都闷闷地吼了一声。
然后安静了。
她猫着腰沿着墙根跑回东厢房,关上门,插上门闩,背靠着门板滑下去坐在地上。
她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两条腿还在抖,底下湿得把裤裆都浸透了。
她把手指头塞进嘴里咬着,另一只手伸到底裤里面,手指头沾满了自己那滩黏水,飞快地揉着。
脑子里全是月光下那根湿淋淋的青筋暴起的东西,怎么都甩不掉。
她闷闷地叫了一声,不是念全的名字。
她叫的是谁她自己都不敢想,整个人缩在地上,手指头揉得越来越快,最后猛地弓起来,一股热流涌出来,打湿了她的手掌。
她瘫在地上哭了。
哭得很轻,没出声,就是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淌。
她不知道自己哭什么。
也许是哭念全不在身边,也许是哭自己不要脸,也许是哭别的什么说不清的东西。
第二天早上,她起得很晚。
桂兰已经烧好了早饭,在灶房里喊她。
她应了一声,穿好衣裳出来洗脸,眼睛红红的。
桂兰问她咋了,她说没睡好。
桂兰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孙老栓坐在桌边喝粥,看见她进来,把脸埋进碗里呼噜呼噜地喝,没抬头。
念慈也不敢看他,低着头坐在对面,拿筷子夹了一根萝卜条,嚼了半天没咽下去。
她脑子里还在放昨晚的画面,一抬头正好看见孙老栓端碗的手——那只手干瘦有力,骨节粗大,手指头又粗又长,指甲修得干干净净。
她的脸一下子就烧起来了,赶紧低下头去扒粥。
此后几天,她尽量躲着孙老栓。
孙老栓也尽量躲着她。
两个人在院子里遇上了,一个说“我去劈柴”,一个说“我去喂鸡”,眼珠子都不敢碰。
桂兰夹在中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嘴上没说,心里头跟明镜似的。
一个月过去,念慈渐渐有些想家了。
她想她娘,想她爹,想医馆里满墙的药柜和院子里那棵大槐树。
她跟桂兰提了一嘴,桂兰说正好,让老栓赶驴车送你回去住几天,散散心。
第二天一早,孙老栓把驴车套好,车上铺了一层干草,又垫了一床旧褥子,上面搁了两个竹篮,一篮是桂兰给秀云带的腌菜和腊肉,一篮是给麻三的两坛米酒。
念慈挎着自己的小包袱上了驴车,侧身坐在褥子上,两只脚搭在车沿外面一晃一晃的。
桂兰送到村口,拿手帕子擦着眼角说,多住几天没事,家里有我呢。
孙老栓坐在车辕上,手里拿着根柳条,也不抽驴,就是偶尔在驴屁股上轻轻拂一下,像赶一只停在磨盘上的苍蝇。
他听见罐子盖响,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念慈红着脸低头整竹篮,又看见驴肚皮底下晃荡的那根东西,黑乎乎地从皮毛鞘里露了半截出来,随着驴走路的节奏左右摆动,像一根被风吹动的老丝瓜。
他忽然就明白她脸红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