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响起。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综艺节目的许乐正转过头,看见林婉秋推门进来。
她穿着一条米白色的及膝连衣裙,腰间系着细细的皮带,脚上是裸色的低跟皮鞋。
长发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耳侧,脸上带着工作后的疲惫,但看到许乐时,还是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小乐,在看电视呢?”她一边换鞋,一边将手里的公文包放在玄关柜上。
“嗯,堂婶下班了。”许乐站起身。
“坐着就好。”林婉秋走过来,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今天公司事儿多,头有点疼。”她看向许乐,语气随意地问道,“昨天跟你堂叔出海玩得怎么样?还适应吗?没晕船吧?”
许乐的心跳略微快了一拍,马上以兴奋的口气回答:“挺好的,游艇特别漂亮。海特别蓝,就是……风有点大。”
“钓鱼了吗?”
“钓了会儿,不过我不太会,没钓到什么。”许乐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后来就吹吹风,看看海,挺好的。”他没有提四个女孩,舞蹈,红酒,还有舱内的声音。
堂叔肯定也不会说的吧。
林婉秋点点头:“出去走走挺好,总比闷在家里强。你堂叔也是,假期也没几天,应该多带你去逛逛。”她说着,目光扫过客厅,“他还没回来?”
话音刚落,门又开了。
许哲拎着个西装外套走进来,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容:“聊什么呢,是不是说我了?刚在楼下碰到老陈,聊了两句。”他先和许乐招了招手,然后说:“婉秋回来了?正好,晚上咱们出去吃?我知道新开了家本帮菜,不错。”
“太累了,在家随便吃点吧。”林婉秋站起身。“我去换衣服,阿姨都准备好菜了,你别想一出是一出。”她说着,朝卧室走去。
许哲把外套挂好,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遥控器换了台,是个体育频道。他随意地问:“你堂婶审查咱俩昨天的安排了?”
许乐点了点头:“嗯,堂婶刚才问玩得怎么样,我说风景都很好,就是咱俩钓了好久的鱼,一点儿收获没有。”
许哲转过头,望过来几秒钟后,忽然笑了。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许乐的肩膀:“你小子……有你在,我可放心多了。”
许乐点了点头,回了个纯洁的微笑。
“不过啊,年轻人胆子要大些。”许哲收回手,靠回沙发里,目光重新投向电视屏幕,“你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
话没说完,林婉秋换了身宽松的家居服走了出来,头发也放了下来,披散在肩头。“你们叔侄俩聊什么呢?”
“没什么,总结昨天海钓的经验。”许哲自然地接话,“哪天换个地方,再去一次,不钓满船不返航。”
“我听你这意思,是不想回来的意思呢。“林婉秋娇嗔一句。”快点吃饭。“她转身走到餐厅。
许哲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点燃,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在袅袅升起的青烟后面,他的眼神落在许乐身上,那里面有种许乐暂时还无法完全解读的复杂情绪。
许乐恍若不见,目光紧盯着电视。他知道,昨天在船上的克制,目前来看是正确的。他有些好奇,如果自己放纵了,又会是怎么样的。
但不是现在,还不是自己可以抛弃这层身份的时候。
晚饭后,林婉秋说了声“还有些报表要看”,便端着水杯进了书房。客厅里剩下许哲和许乐,以及电视机里传来的综艺节目喧闹声。
许哲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他伸了个懒腰,看向许乐:“在家待着也无聊,走,叔带你去个有意思的地方,认识几个朋友。”
许乐现在担心别又是什么试探,带着迟疑:“太晚了吧。”
“生活都是夜幕降临才开始的。”许哲拿起车钥匙,“年轻人,得多接触社会,见见世面。别总在家看书,人都看呆了。”
许乐被堂叔拉着出了门。
车子驶入市中心繁华的区域,高楼林立,霓虹璀璨。许哲将车开进一栋造型现代、通体玻璃幕墙的摩天大厦的地下停车场,停车场内豪车云集。
许哲停好车,带着许乐走向电梯间。电梯是一部需要刷卡的专属电梯,银灰色的电梯门光可鉴人,映出两人模糊的身影。
许哲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在感应区贴了一下,“叮”一声轻响,电梯门无声滑开。
里面空间宽敞,铺着厚厚的地毯,四壁是暗色木纹装饰,只有顶灯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没有楼层按钮。
门关上,电梯平稳上升。许乐感觉到轻微的失重感,但无法判断具体到了哪一层。许哲靠在轿厢壁上,双手插兜,表情轻松。
约莫半分钟后,电梯停下,门再次滑开。
一股混合着昂贵香水、雪茄烟丝、醇酒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腻暧昧的气息扑鼻而来。
同时涌入的,还有隐约的爵士乐声,和男男女女压低的说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