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越按,那画面越清晰。
导员的电话在第二天中午打过来。
“潇潇啊,听说你想退出来?”导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软绵绵的,却带着不容商量的调子,“这个项目是我们学院和国际交流处合作的,国际生要结业,临时换人很难。你就当帮老师一个忙,坚持俩月。表现好了,这学期评优、奖学金都有你。”
“老师,我……”潇潇咬着下唇,“他有些话很奇怪。”
“文化差异嘛。非裔学生热情一些,你要理解。你越躲,他越觉得好玩。你大大方方的,他也就没事了。”导员顿了顿,语气更温,“再说,你要真退了,之前签的约不就浪费了?徐毅要是还因为这个跟你闹矛盾,我找他班主任聊聊?”
“别。”潇潇急忙说,声音像被针戳破的气球,“不用、不用。我做。”
她挂了电话,站在图书馆楼梯间里。
窗外那排香樟树的影子在风里一摇一晃,像在对她摇头。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塞进口袋,走回暖白的灯光下。
第二天再见到杰森时,他笑得更深,像早就知道她跑不掉。
“我知道你会回来。”他说,把手边一杯冰咖啡推到她面前,“给你买的,你上次说喜欢少糖。”
潇潇看着那杯咖啡,凉丝丝的杯壁上挂着一层水雾。她没有喝,也没有拒绝。
“我们继续吧。”她翻开书,声音平板得像一张被压过的纸。
杰森不着急。
他像剥一颗带壳的花生,用两根手指慢慢剥,力度刚好,不让壳碎得太响。
先是在讨论段落时,把他自己的手机推到她这边,屏幕上是一段非洲鼓乐,他要她看跳舞的人。
她凑过去,他的胳膊就“不经意”地搭到了她椅背上,离她的肩只有两指宽。
又过了一周,他第一次把掌心落在了她肩头。
那是在看一篇短文时,他笑了,身体自然地靠过来,手掌按在她露出来的左肩上,热得像一块刚烤过的砖。
潇潇僵了一下,低声说“别”,肩膀往旁边闪了闪。
他也没有用力,只把手收了回去,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有些种子,落进土里,你越不浇水,它越要自己往下扎根。
两个月转眼过了一半。
杰森开始请她去校外的咖啡馆“练习口语”。
潇潇跟他说:“我只在教室教。”他笑了:“教室太闷,你要是不敢,就把你男朋友也叫来。”她一愣,竟说不出反驳的话。
好像不单独去咖啡馆,就真承认自己心里有鬼。
于是她去了。
那家咖啡馆在一条安静的小街上,暖黄的灯光,墙上爬满假藤蔓。
杰森坐在她对面,聊着聊着,忽然伸手越过小桌,用拇指抹掉她嘴角沾的咖啡沫。
潇潇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她没有躲,也没有说话,只是睁大眼睛,看着他的手慢慢收回去。他舔了一下自己的拇指,说:“甜的。”
她的脸“轰”地烧起来。明明只是个再小不过的动作,可那触感在唇边停留了一整晚,像被一片热羽毛反复地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