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声音一如既往的大,玉琮开锁进门。
“今天怎么样?”
“挺好。”
“挺好是怎么好?”
“就是还行,不错,可以。”
女人脸色立马就不对劲了,“你喜欢他?”
玉琮心中闪过一丝快感,想了想,“你应该会喜欢。”
女人沉默着,视线死死追随,她发话:“我煮了汤,还热着,你去盛点来喝。”
“什么汤?”
“荔枝苦瓜排骨汤。”女人起身,催她,“去试一下,我觉得还不错。”
玉琮跟过去坐下,接过从对面递来的碗,看着雪白圆滚的荔枝果肉,若隐若现的苦瓜段,排骨的油花薄薄浮在汤面,轻叹了口气,“妈,你自己试过吗?”
“试过啊,还不错的呀,”她挑了挑眉,很是自信,“我今天没即兴发挥,是按书上做的。”
“……”
“怎么样?还可以吧?”
“……”玉琮想起人家妈妈煮的汤,心顿时比碗里的苦瓜还要苦,“你把书给我,我重新给你买几本,你那个书,估计……过期了,下次别做这个了。”
“明天晚上我们出去吃吧,”玉琮小腹一坠,咬了咬牙,“我下班回来接你。”
女人低眉,羞涩一笑,“好啊。”
9月15日,星期五,天气晴朗,太阳一大早就开始烧,玉琮大半天忙来忙去,话说了不少,汗也出了不少,脑袋晕晕的,思维却异常活跃,她不正常她不对劲,她想,她似乎患上了一场真正的病疫,那本结婚证是病原体。
玉琮从昨晚开始难受,肚子里的汤不愿被吸收,先是很撑,又是反胃,腰酸腹胀,翻来覆去不知何时睡着。
早上睁眼时手里抓着一个硬物,她以为是梦中那把染血的刀,惊得连忙甩了出去,清醒过来,才看清躺在地板上是一本红色的结婚证。
此时闹钟还未响起,清晨第一缕阳光钻进房间。
哑光封皮平白多出一道新鲜的伤口,原本的枣红色变成诡异的红,玉琮只是一眼,便被传染了病菌,身上聚起浅浅的热度。
那热度挥之不去,温温在她脑袋里焖着。
上完一天的最后一堂课,玉琮停下来,发现自己发起了烧。
下班回到家,窗帘闭合,屋内昏暗不明。
玉琮随手按了半盏灯,沙发一角深深下陷,似乎留有余温,喊了几声却没人应答,空调维持着工作状态,她感到有些冷。
穿着米白色丝绸睡衣的母亲不知何时出现在暗处,玉琮发现了她,对她扯出一个微笑,“妈妈。”
陈曦没有化妆,冷着一张素净的脸,缩在长袖里的手抬起,她将一本小红本放到桌上,使之完整地暴露在两人视野之中。
那东西伤口像是愈合了,又恢复回朴实的枣红色。
玉琮看过一眼,把视线转移到她身上,笑着喊了声“妈妈”,她喜欢这样的妈妈,昏暗中,就好像有一种感觉,她回到了婴儿时期,在她尚未能形成情景记忆的眼中,妈妈就长这样子,她喜欢妈妈的气味、妈妈的声音、妈妈拥抱的触感……
空调不知道开了多久,屋子里真的好冷,玉琮还未能脱下肩上的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