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玉露身为修士,则留意到刚才妙灵香使用的“道韵之术”。
妙灵香将一丝法力融入话语中,引起众人的神魂共鸣,这招看似是为了扩音,实则还会对倾听者的神魂产生一丝影响。
若言语切中倾听者神魂深处的所思所想,则会引发神魂共鸣,让倾听者不自觉认同。
此乃化神境以上修士才能动用的手段。
这时,南沼国王身边那名修为最高的将领向国王行拱手礼,似是请缨。
南沼国王点头允许,年轻将领随即挺直腰身,大步来到场地中央,与妙灵香对峙:
“此言差矣!我南沼立国百载,未有妖族任国师者。汝既大妖,又如何能保证以人族为本,保人国之兴旺?国师国师,一国之师,师者如父。我人族绝不能将一国之师,交由妖族担任!”
民众闻言,刚刚倾向妥协的呼声很快被压制,不甘之声纷纷响起。显然,李飞的说辞触动了民众,将差点倾向妖族的民意重新引导回正轨。
玉露看出,这名年轻将领亦动用了道韵之术,引发民众神魂共鸣。
而且,他引用了儒家观点,将国师的“师”与“父”联系起来,让民众意识到妖族当国师就等于让妖族当自己的父亲,重新激发了民众对妖族的反抗情绪。
此种还击,当真漂亮。
释璎珞见二人下场,便也从座位站起,施施然来到场地中央,双掌合十:
“阿弥陀佛。南诏立国百余载,一直奉佛为国教,期间政通人和,民众喜乐,无有不顺者。若无故改教,不仅民众难以信服,亦会动摇国本,引来未知凶险。佛门无咎,不宜擅易,望妙施主以百姓为重,莫因一己之私陷南诏于未卜。”
释璎珞亦动用了道韵之术,扩音的同时让声音直达民众神识深处。
且佛教在南沼国长期作为国教,民众已对其深深认同,此刻释璎珞借言语唤醒民众,让大家顿觉醍醐灌顶,心中一直以来对佛的崇敬逐渐回归,盖过了对妖族的不安,本来摇摆的内心随之稳定下来。
“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且外表不凡,想必阁下定是南沼国最年轻的将军,李飞李立羽。”妙灵香对那年轻将军微微躬身,“小女子有礼了。”
被称作李飞的年轻将军拱了拱手,没有回话。
他一身银白甲胄,衬托得他的俊脸更加英气蓬勃。
那对星目射出两道寒光,似是恨不得将妙灵香当场钉死。
妙灵香没管李飞对她的敌意,转过脸来打量着释璎珞:
“年纪轻轻便有此等修为,不知是哪处名刹的法师?”
“贫尼西蕃国塔儿寺释璎珞。”释璎珞双掌合十作揖。
“哦?莫非是那位西蕃国佛子,三藏法师释璎珞?想不到小女子竟然得见如此人物,真是荣幸。不过,小女子记得,请柬上明明邀请的是梵音寺方丈玄明大师,璎珞法师为何越俎代庖?”
“方丈身体抱恙,贫尼刚好途径此处,便代替方丈与施主辩经。”
妙灵香闻言,刷的一下抖开檀香扇,轻掩朱唇上的一抹笑意:
“方丈莫非自知辩不过,故教别人代替出战?”
“方丈学识深厚,贫尼与其交谈亦获益良多,区区辩经,自是不在话下。”释璎珞神色自若,“但方丈毕竟年事已高,偶有抱恙,在所难免。贫尼不才,愿代梵音寺出战。想必施主亦不会纠结于一名身体抱恙的老人,回避与贫尼辩经吧?”
妙灵香一笑,摇了摇扇子:
“缨络法师亦是伶牙俐齿,若小女子继续纠结,反倒显得心胸狭窄了。”
她的杏核眼骨碌碌转了一圈,接着闪过一丝狡黠:
“虽已决定以辩经定国师之位,但无题目,辩经便无处开始。况且文无第一,现场亦无第三方可当裁判,若辩者脸皮够厚,死不认输,即使辩到天荒地老,亦难以分出胜负。小女子倒是有个主意,可分出个一二三等来,不知诸位是否同意?”
“说。”将军李飞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开口。
妙灵香亦不恼怒,一边轻摇檀香扇,一边娓娓道来:
“不如我等以某物为题,作诗词一首,阐述自身见解,其后让民众品鉴。谁的诗词更能服众,便证明谁的见解更高,更适合国师一职。诸位以为如何?”
玉露一听,立刻就明白了其中门道。
确实,文无第一,单纯的辩经,就算辩上一天一夜,只要没有中立的第三方作为裁判,根本就无法确切地分出胜负,即使某方明显处于下风,亦能死皮赖脸地坚持自己没输。
但,在场三人皆是能用道韵之术的修士,言语能直达神魂深处,哪方言语更有道理,境界更高,凡有灵智者无不知晓,这就无须裁判,或者说人人皆是裁判。
而且,若玄明大师还在,长篇大论地辩经自然对妙灵香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