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工作时,心脏监护仪的声音在背景中有节奏地发出哔哔声,不断提醒着人们悬而未决的生命。
外面,受苦的平民的哭泣和哀号像遥远而诡异的交响乐一样回荡。
“这种病原体是无情的。它直接攻击心肌,从内部将其分解。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事情。”钱低声呼吸,小心翼翼地去除受感染的组织。
“你觉得这是一个流氓国家干的吗?某种生物战?”阿沐皱着眉头,沉思着,把必要的手术工具递给钱。
“我不知道是谁创造了这个怪物,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他们不顾人的生命。这是一种恐怖主义行为,简单明了。”钱摇头,声音低沉而严肃。
当他们继续进行精细的手术时,钱瞥了一眼阿沐,看到她的眼中也反映出同样的决心和愤怒。
“我们不能让这件事毁了我们,阿沐。我们必须保持专注,保持强大。这就是我们接受培训的目的。”钱轻声,只有阿沐能听到。
阿沐与他的目光相遇,尽管她内心的情绪翻腾,但她的声音很稳定,“我知道,教授。但很难忽视这一切的不公正。富人得救,穷人受苦。这是不对的。”
“我知道这不公平,阿沐。但我们不能在一夜之间改变这个系统。我们只能控制我们现在所做的事情。让我们拯救这条命,然后我们为其他人而战。”钱点点头,他的声音里带着沉重的理解,凭借最后一个灵巧的动作,钱成功完成了移植手术。
钱从手术台上退后一步,带着如释重负和成就感摘下了他的手术手套。阿沐帮助他,她自己的手因手术的强度和压倒性的环境而微微颤抖。
“完成了吗,教授?我们……我们救了他吗?”阿沐轻声说,她扔掉了手套。
“是的,阿沐。我们做到了。新心脏功能良好,感染似乎正在清除。他很稳定。”钱面具下淡淡一笑,点点头。
心脏监护仪持续发出哔哔声,这是患者病情改善的积极信号。
手术室外,受伤平民的哭泣和哀嚎声继续回荡,清楚地提醒着人们正在进行的危机。
手术室是一片受控的混乱,明亮的灯光和安静的效率。
钱和阿沐孜孜不倦地工作,从一个知名患者转移到另一个知名患者。
每次手术结束时,都会有一个新的担架推进来,担架上又有一位有影响力的人物。
阿沐从最新的病人身边走开,她的声音低沉但情绪沉重,“教授……另一名高级官员,另一名公司高管。这些人都有他们完美匹配的备用器官。但平民在哪里呢?急诊室的人在哪里?”
“阿沐,专心完成任务。我们有责任挽救分配给我们的生命。”钱头也不抬,专心为下一次手术做准备。
“但这些并不是唯一重要的生命!我看到了他们——孩子们喘着粗气,母亲乞求帮助。我们怎么能站在这里假装这是对的呢?”阿沐她提高了声音,双手颤抖。
钱停顿了一下,终于与她的目光相遇,他的脸上写满了疲惫,“阿沐,我理解你的感受。但我们无法控制谁能获得这些器官。系统决定。我们的工作是在给定的限制范围内拯救生命。”
“但这不公平,教授。他们拥有一切——权力、财富、第二次机会。外面的人呢?他们只能等死。”阿沐摇头,声音沙哑。
“我年轻时也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阿沐。答案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如果我们让这种愤怒吞噬我们,我们就会失去帮助任何人的能力。是的,这个系统已经崩溃了,但现在,我们是外科医生,而不是革命者”钱沉默了很久,轻声说。
另一名病人被推了进来——一位年轻女子,几乎失去了知觉。
一名护士将图表递给钱,她的语气专业但匆忙,“安全部长的妾室。严重肾衰竭。克隆器官已准备就绪。”
阿沐握紧拳头,移开视线,看着钱平静地为手术做准备。他稳重的举止和她明显的挫败感之间的对比是鲜明的。
“工厂工人呢?学校老师?那个甚至还没有过上充实生活的孩子?他们只是因为他们付不起钱而无所谓吗?”阿沐一边协助一边低声自言自语。
“阿沐,理想主义是一件很强大的东西。坚持下去,但不要让它蒙蔽了你对我们面临的现实的视线。如果我们现在停下来,我们就会辜负这个房间里的每个人——我们也会辜负自己作为医生的职责。”阿沐一边协助一边低声自言自语。
阿沐咬着嘴唇,什么也没说,当她把下一个器械递给钱时,她内心的不安反映在她颤抖的双手上。
手术进行得完美无瑕,但一天的沉重在空气中挥之不去。
当最新的病人被推走时,阿沐从手术台上退后一步,她的肩膀在情绪的重压下下垂。
“拯救生命……不应该有这样的感觉。就像选边站队一样。”阿沐几乎听不见地低声说。
“不应该。但这就是我们生活的世界,阿沐。也许,有一天,你会成为改变它的人。”钱轻声地,几乎是对自己说。
钱和阿沐坐在无菌手术室角落的小长凳上,在等待下一次器官匹配或培养打印时,唯一的声音是机器的微弱嗡嗡声。
他们的脸色苍白,因疲惫而行动迟缓。
已经24个小时无情工作了。
“现在太安静了……外面的呼喊……他们几乎要走了。”阿沐靠在墙上,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钱闭上眼睛休息,不作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