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作战经验很少,但是成长很快。还有这件“世界遗物”……啊,想起来了。在台面下对黑势力进行追踪,专门铲除人渣的奇怪人物……就是小姑娘你吧。”
明明现场血液四溅,随处可见残肢断臂的丧尸,而被作为猎物的少女还在承受着创伤苦苦挣扎,但喇叭主人的语气,却仍像是郊游散步,像对着小朋友温柔细语的人母。
“吵死了……那也和你,没有关系……”
“那倒也不见得哦。”喇叭传来阵阵温和笑意,就像想到了什么有趣之事,迫不及待地准备分享:“你处理掉那些黑恶势力,实际上可帮了不少忙哦。”
“呵呵,一副无法理解的表情呢。”
“世间的一切存在都具有多面性,就连所谓的黑恶势力,实际上也是有它的必要之处。你在铲除掉那些旧势力之后,新老势力为了争夺权力,又会继续展开纷争。”
“只要在这个过程中注入一些变量,势力间的斗争就会变成别的东西…例如生化兵器的试验场、某些组织的棋子,又或是人体实验的样本。”
“就算你一时铲除掉了顽固的组织,残存下来的其他势力也会去寻找其他办法,去以更加隐蔽、自然的方式压迫、榨取和掠夺正常生活的普通人。这不仅更难抓住罪证,甚至是让这些犯罪集团本身得到了成长。”
“你的行为,也能算是在助长黑恶势力发生变化哦。”
“当然了?,我个人实际上还挺感激你的呢,多亏你的小小活跃,我收集到了大量的尸体和用来实验的玩具……不知道这些‘尸鬼’里,有没有你认识的人呢。”
明明是邪教徒,却比想象中的更加健谈。
说出来的话,也确实地动摇了宁鸣羽。
在话语的引导下,宁鸣羽开始注意这些尸鬼的外貌。
“……骗人,的吧。”
仅仅只是目光粗略地扫过,她就看见了好几个认识的。
为什么之前没有发现呢。
成为尸鬼的人,生前职业与出身都各不相同,有黑社会的地痞流氓,也有出身贫苦的普通百姓。
有身份高贵的黑恶势力组织首领,也有看上去不过十岁的年幼孩童。
居然连小孩子,也不放过——
“哎呀,走神了呢。”
“——”
一只尸鬼从视角的盲区扑了过来。
宁鸣羽发现的时间太晚了,即使她开枪射击,尸体依旧直挺挺地撞在她伸出的大吊灯上。
不堪重负的吊灯在一阵嘎吱嘎吱的响声后,没有半点侥幸,直接朝着地面那密密麻麻的尸鬼群落了下去,将众多尸鬼压成了腐烂且恶臭的肉泥。
宁鸣羽没那么好运,大堂内只有这么一盏巨大的吊灯,在吊灯坠落后,她只能用唯一健全的手臂,卡住天花板的钢筋结构,支撑着不掉下去。
“这件“世界遗物”的强度,就算被尸鬼攻击,也无法对你造成伤害。但你却刻意避免近身战斗,是于心不忍呢,还是因为前天的伤势没恢复?”
“不要随便…揣测别人……”
宁鸣羽强忍着浑身虚脱,手脚四肢发凉的不适,用“玄羽”的系统检查了一下时间。
从她入侵到这座剧院,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若是从她逃跑无果,被迫战斗的时间开始计算,则是已经坚持了四十多分钟。
伤口持续流血、没有受到治疗,身负创伤的情况下高集中度战斗了半个多小时,持续对抗着极高强度的心理压力,不计代价地榨取体内不多的魔力来维持精神。
最后也就支撑到了这种地步。
如果头部没有受到重创,如果不是在高度疲惫下参与任务,如果最初就将主要目的设定为战斗而非侦察,如果没有在为补充资源的情况下作战——
“走马灯…不是吗……”
哪有那么多如果,居然会这么想,都不像是自己了。
不过…如果她没有把那些黑恶势力连根拔起的话,本该正常生活的,无辜的居民,肯定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可憎的怪物,被她单方面地屠杀吧。
没错,‘如果’只是掩盖本心动摇的借口。
重要的,是自己所坚信、贯彻的正义,被别人当成作恶的手段。
“不…可……”宁鸣羽的嘴中,传出蝉羽震动般微弱的细语。
“声音有点小哦,是撑不住伤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