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少鹤把垂落在自己涨红脸颊边上的黑发捋回耳后,然后大喘了几口气,才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被人牵扯着了,费了点功夫,但没大事,你这边还好吗?”
“我没事,但……”
谷少鹤的手正掐在他的胳膊上,而且下意识地掐得很紧。楚岚看向“刃下”跪坐在地上的刚硬身体。
“Motoko……?”
“这……这就是你所说的搭档吗?素子女士?”
谷少鹤点点头,带着楚岚走近她。
“你做过检查了吗?她还好吗?”
“她还活着。但精神波动很糟糕。”
“我速度快些,我带她去治疗。”
“我去上报。”楚岚说。
谷少鹤把“刃下”的身体扛起来,金属碰撞的声音有些吵闹。她用那双秀丽透彻的双眼看着楚岚。
“这次不算。”
“什么不算?”
“今晚不算。”
女剑侠撂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随后仗剑飞身成羽。
但见一道璀璨的流焰剑光划过漆黑的夜幕。
太招摇太拉风了。
蜀山的剑客应该不都这样吧。
楚岚看了看周围,又检查了一遍那具已经完全没有动静的机械躯体。
他将情况在内网上上报了一遍,等待公司安全部的善后清洁工接手现场保护与材料收集后,才转身离开。
事情不简单。
真正复杂的情况,他需要向他唯一的上级汇报。
来自中国的剑侠会飞,楚岚可不会。他搭乘上公共交通工具,跨越小半个城市,回到中心区的冰冷恢宏。
那道精神力出现得那么诡异,是哪个旁观者在动手脚呢?又是谁,特意阻拦了谷少鹤呢?第二个问题没来得及问,也许答案只能从她那里寻找。
于是楚岚裹紧了风衣的领子,亮着眼睛,大步来到夜下无边的黑暗中去。
……
白倪坐在漆黑的音乐厅中央,周围的座椅全都空空荡荡,只有她一个人端坐在那。
台上也空空荡荡,只有一个海棠红发的女孩在一束寒冷的聚光灯下弹着钢琴。
不像是在为听众演奏音乐。
在台下人缺乏温暖与人性的红黑眸里,那孤独的弹奏而更像是一名学徒在接受师长的监督。
矢吹小春放弃了自己的精神,任由肉体的本能在带着自己继续弹奏肖邦。
虽然台下人的眼神总会在某些时刻变得那么冰冷,但她知道那并不是因为她。
或者说,她正是来试图缓解它的。
音乐厅的双开木门被人从外面干净利落地推开了。
奇怪,该没有人敢打扰她们才对。
当然,这也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她台下这位大人物,这位虽然是长官,但实际上却如同她母亲、老师和偶像的存在——白倪。
心里突然想了这么多,但小春的手指依然在黑白之上飞舞。
她在三角钢琴前把头低了下去,让自己不要生出想要留意来者的念头,但铸铁板上并没有放什么趣味读物,她也没有东西可以转移注意力。
进来了一个人,径直往白倪的方向走去。
似乎是个年轻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