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这个年轻的孩子,好像拥有了一切。
高贵的四宫家出身,这是与生俱来、多少人仰望终身的起点。
无可挑剔的美丽容貌,并非徒有其表,而是兼具了清冷与精致的独特气质。
在社交界,她始终是被众星拱月般追捧的对象,即使她性格冷淡疏离,也无损于她的吸引力与地位。
而如今,在她人生这个最重要的节点上,她甚至什么都不必做,家族就为她安排好了如此优秀的夫婿。
权势显赫,并且此刻看上去对她如此温柔珍视。
这一切,完美得像一个不真实的童话。
耀眼得……甚至让早坂奈央感到类似于学生时代,那些拼尽全力却依然平庸的劣等生,远远望着那些天生聪颖、毫不费力就能取得一切荣誉的优等生时,心中涌起的那种酸涩的、无力的、混合着自惭形秽与隐隐不甘的……
嫉妒感。
蓦地,她很快就从这种情绪当中清醒了过来。
不。
不是的。
她怎么会嫉妒辉夜?
这个她曾用乳汁哺育,曾抱在怀中哼唱童谣,曾看着她在四宫家那座冰冷大宅里一点点长大,内心始终怀抱着复杂怜惜与担忧的孩子?
她应该为她高兴,应该祝福她获得世人所羡慕的一切。这才是她,早坂奈央应有的情感。
早坂奈央重新加固了自己脸上的笑容,将那瞬间的失神与内心翻涌的腌臜想法彻底掩埋。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胸腔里那颗因为那瞬间的“嫉妒”而加速跳动的心脏,渐渐恢复平稳的节奏。
甚至在对上辉夜投来的带着些许探询意味的目光时,还能回以一个更加柔和、充满鼓励的点头。仿佛在说:看,你多幸福,我为你高兴。
是的,辉夜拥有很多。
但早坂奈央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四宫家的高门内部是怎样的冷漠与倾轧,那份“众星拱月”的追捧背后有多少算计与虚伪,而这桩看似完美的婚姻,其下又可能潜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暗流与代价。
而她早坂奈央自己呢?年华渐逝,拥有平稳的婚姻,丈夫正派忠诚,生活衣食无忧,在主家也算得上一份体面。
可她是她,辉夜是辉夜。
他们各自在属于自己的轨道上运行,因为利益、因为往事、因为此刻这场宴会而短暂交汇。
她无需过度解读他们的开心,也无需为自己的平淡人生感到怅然。
她只需要扮演好自己此刻的角色。
就在这时,穿越者抬起手,对着某个方向做了个手势。
片刻之后,一个穿着黑色管家服的身影走了过来。
是早坂爱。
这不是她记忆中那个总是带着些许疲惫的女儿,对着她撒娇的女儿。也不是作为四宫辉夜贴身女仆时,穿着传统女仆裙的早坂爱。
早坂正人也看到了女儿,他的脸上先是露出属于父亲的喜悦,他显然也是第一次见到女儿以这副模样出现。
但随即眼中的神色变得复杂,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意识到场合不对,最终只是朝女儿微微点了点头。
而早坂奈央在最初的惊愕与陌生感过去之后,她之前刻意不去想,或者说,拒绝深入思考的问题,此刻却浮现在了心头。
四宫黄光的命令,穿越者的欲望,四宫家操纵他人命运的一贯手法……这些冰冷的碎片,在此刻拼接成一个清晰而可怕的图景。
四宫黄光既然能用她和她的家庭来胁迫她。
那么,对于且更年轻、更“有价值”的早坂爱,四宫家怎么可能放过?
那么,她的女儿,在这座宅邸里,在这个男人身边,究竟在经历着什么?
那些模糊的传闻,那些关于藤原家三姐妹的暧昧说法……那她的女儿,是否也已经被……染指?
是否也正在经历着她所经历的那些屈辱、那些被迫的欢愉、那些逐渐侵蚀意志的快感?
这个念头带来的恐惧是如此强烈,让她感到一阵眩晕,早坂奈央用力咬住口腔内侧的软肉,用疼痛强迫自己清醒,维持住脸上温婉得体的笑容。
“大人,辉夜大小姐,父亲,母亲。”而这时,早坂爱已经对着在场的四人行礼,语调中是应有的礼貌却略带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