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贩道:“不必多客气了。你叫伙计们都过来,人人都有。”
于是店仆转回堂里呼唤伙计,不一会儿都来到门口吃茶。
炎炎夏日,得此饮子,皆是欢喜。
清台忽瞧见门口热闹,便问店仆:“你们堆在那做什么?”
店仆回道:“官爷派茶来了。女侠也要尝尝?”
清台点点头:“瞧你们吃得快活,那我也要。”
店仆道:“好嘞,这就来了。”
随即拿了一个托盘,从茶贩那端上四碗饮子,摆在桌上。
清台一看,是两碗清凉茶加两碗绿豆汤,笑道:“我正是热狠了,刚好想吃。”
转对飞霜道:“沈姑娘,你也吃点罢。”
飞霜打坐不改,神色如常,轻声道:“先前不是才吃过茶么?我还不渴,你吃你的。”
清台看看店仆,店仆也看看清台,清台将肩一耸,自顾自拿起碗便要吃。
忽想到什么,却放下了。
店仆问道:“女侠,怎么了?”
清台撇嘴道:“你这粗奴,连个勺子也不给我的么?叫我一股脑喝下去,呛着食皖!”
店仆忙道:“岂敢岂敢……小的这便去拿给女侠,都是小的平素粗浅惯了,不成体统。”
赶紧奔去了厨房。
清台又劝飞霜:“拿都拿来了,你一点儿不吃么?就陪我吃点儿嘛。”
飞霜摇摇头道:“不了。”
清台没奈何:“你道行真高,打坐时水土不进,就连人也油盐不进。”
却说还没等到那店仆拿勺子过来,门口哄嚷起来,伙计们都挨肩叠背的攒动。
清台怪道:“这边等要吃点东西,你们大闹待怎的?”
有伙计道:“一个客官和茶贩打起来了!”
清台一听,情知有事,拍桌起身,来到门口。
竟看见万海揪着那茶贩衣领,挥拳乱打。
那茶贩也不还手,只嘴里不住的叫骂:“疯子!疯煞你!”
清台上前一把捉住万海胳膊,便问:“你不是跟我师叔去集市了么?怎么就你回来,我师叔呢?”
万海见是清台,急道:“来的正好,一会儿说话,先帮我把这贼人按住!”
清台扭头看那茶贩,见他面上鼻青脸肿、嘴角流血,身形脚步却丝毫不乱,犹似藏力提防,因思道:“若是普通茶贩,平白挨这通打,岂能忍住?此人必有古怪。”
便信了万海,将手一伸,反拧住茶贩胳膊,就按到客栈之内。
茶贩叫骂道:“我奉官爷令给你们派茶,你们竟敢如此无状。好心被当驴肝肺,待我回禀官爷,抄了你们店子!”
清台才不理会,按他在桌,抽出腰间折扇,抵住他后颈,高声喝问:“你是哪里来的贼人?光天化日,也敢作歹?”
他又叫:“我作什么?我只是派茶!”
万海冲进来道:“我分明见你从深山中骑马而出,与茶贩换了衣服,提了茶桶,便往这来。集市适才遭抢劫,须是你同伙在害人!你还派茶?我看你是下了药来毒杀我们!”
众人一听,骇然失色,纷纷抠喉要吐。
清台也惊道:“那我师叔是去救集市的百姓了?”
万海道:“不是。他是追杨花逸去了——”将首尾都说一遍。
清台心里略一想,愤怒不已,将那茶贩头猛磕在桌,磕得印堂震裂、鲜血四溅,再问道:“你们究竟盘算什么奸计?是不是要害我师叔!”
茶贩口吐血帘,扭头一挣,瞪着眼道:“不消说,不消说!你们等死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