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退一步,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声音依旧温润,却让我脊背一凉。
【但我会一直看着你的,芯柔。】
他转身离开,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我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身体依然在剧烈颤抖。
我不知道这场梦境究竟是警告,还是潜意识的投射,但我知道,从这一秒起,我再也不敢相信任何人的温柔。
我像个逃难的丧家之犬,在最快速度内处理掉了所有与那些人相关的联系。
离职申请书是我在颤抖中签下去的。
我不需要任何交接,不需要任何告别,甚至不敢在走出公司大门前看向那个方向。
我能想像到沈奕辰冷漠的目光,能想像到周予安那种令人窒息的体贴,以及江慕白带着调侃的笑容。
对我来说,他们不再是上司、同事或朋友,而是行走在人间的恶魔,是披着人皮的深渊。
我彻底放弃了去照相馆取照片的念头。
那些照片纪录了我的过去,但现在看来,那是被诅咒的信物。
我不敢踏入那条街道,不敢靠近任何可能让他们发现我的角落。
我搬了家,换了号码,将自己封闭在一个狭小、简陋但绝对安全的出租屋里。
我躲他们,像躲瘟疫,像躲鬼。
每当走在街上看到穿着西装的男人,或者听到温柔的男声,我的身体会产生剧烈的生理反应——心脏狂跳,呼吸困难,私处会不自觉地收缩,那是梦境留下的病态记忆,在现实中反复折磨我。
唯一能让我感受到真实世界温度的,只有嘉羚。
我每天都会疯狂地给她发讯息,像个强迫症一样确认她的状态。
我不敢直接问她是否被某个男人盯上,但我会试探性地问她:【嘉羚,你最近有没有交男朋友?有没有认识什么新的人?】
我害怕在某一天,她会告诉我她遇到了个【温柔的医生】或者【体贴的同事】。
这一次,嘉羚回复得很快,语气依然是那样阳光且纯粹。
【交男朋友?我哪有时间交男朋友啊!】她在讯息里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你也知道我最近那个项目忙成什么样,每天加班到半夜,回家就只想瘫在床上睡死过去。谈恋爱?除非对方能帮我写报告,否则我真的没空。】
看着这行字,我死死地抱住自己的肩膀,在寂静的房间里长舒了一口气。
她还在光亮处。她还没进入那个被快感与掌控支配的地狱。
但随后,嘉羚发来了一条关心的讯息:【不过芯柔,你最近怎么这么奇怪?总问我这件事。而且你为什么突然离职了?你是不是太累了?是不是压力太大导致精神崩溃了?要不要我陪你去看看医生?】
看着【医生】这两个字,我猛地打了一个冷颤,手机差点从手中滑落。
我的大脑瞬间被梦中顾言川那冰冷的刀锋和滚烫的精液填满。
我感觉到自己的腹部在隐隐作痛,那种被撕裂的错觉如此真实,以至于我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将头埋在膝盖间。
我想告诉她,我想告诉她这个世界有多少阴暗的角落,告诉她温柔背后可能是最残忍的陷阱。
我想告诉她,我曾经在梦中看着她被拉入地狱,而我却无能为力。
但我不能。
如果我告诉她,她会觉得我疯了。如果我让她对这个世界产生恐惧,那我也成了摧毁她纯真的凶手。
我颤抖着手指,回了一句简洁到极致的话:
【我没事,就是太累了。你好好工作,千万……千万不要随便相信陌生人的温柔。】
发完之后,我将手机关机,将自己蜷缩在黑暗的床单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