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校门口等车,看见林雪鸢扶着墙走出来,步子明显发飘——她平时走路稳得像踩在鼓点上,那天却一步三晃,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
她看见我,张了张嘴,声音又哑又急:
“沈砚舟……帮我……我头晕,起不来,别让他们……碰我……”
她说话时,韩煜那几个人正从后面追出来,其中一个把手搭上她的腰,笑着说:“雪鸢,你喝多了,我们送你回去呗。”
林雪鸢挣扎,挣不开——她被下了药,那杯果汁里放了东西。我脑袋一热,冲上去一把隔开那只手,把她护到我身后:“她说了不用你送。”
韩煜眯起眼看我:“小子,少管闲事。”
“她是我同学。”我吼回去,声音发颤,却挡着没让。
对峙了几秒,韩煜嗤了一声,领着人走了,临走甩下一句:“行,你护着。山不转水转,迟早有你哭的时候。”
我扶着林雪鸢,打了车送她回家。
一路上她半昏半醒,靠在我肩上,汗湿的黑发贴着脸颊,黑丝上沾着灰尘,呼吸又浅又急,像一只受了惊的鸟。
我手心全是汗——是紧张,也是别的。
她那种又冷又傲的人,此刻软成一团靠在我身上,近得我能闻到她发间那股混着酒气和香水的味道。
她被人下了药。
我扶着她进电梯的时候,心里反复转着这句话。
韩煜那杯果汁里,放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如果今晚不是我在,她现在会是什么样?
我忽然有种预感——这件事,还没完
那杯果汁里的东西,最终没有放过她。
高二开学后一个月,林雪鸢消失了几天。
周六上午我在图书馆写作业,手机亮了一下——是林雪鸢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沈砚舟,帮帮我。我在乐天酒店8012房间,别告诉老师,一个人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车过去。
8012房的门虚掩着,我推门进去,屋里拉着窗帘,光线昏沉沉的。
林雪鸢坐在床边,穿着一条黑色连身短裙,裸着腿,赤着脚,眼神有些涣散,脸上却挂着一种反常的微笑。
她看见我,声音又轻又哑:“沈砚舟……你来了。”
“你怎么了?”我走过去,“韩煜那帮人又找你麻烦了?”
“没有。”她笑了笑,指了指床头柜上一杯喝了一半的果汁,“我自己喝的。”
那杯果汁——是韩煜上周托人送来的,说是道歉。
林雪鸢那天已经喝过几次,说这周总觉得脑子里昏昏沉沉,有时半夜醒来,记不清自己做过什么,却总记得身上有陌生的痕迹,像被人碰过又清理干净了。
“你喝的那杯东西……”我盯着那杯果汁,“里面有什么?”
“我不知道。”林雪鸢的声音轻轻颤了一下,“我只知道,我最近老是睡不好,老是做梦——梦里有好几个人,围着我,我挣不开,只能任他们摆弄。醒来时身体很干净,可我总觉得它已经不是我的了……”
我看着她,后脊一阵发凉。这不是她胡说的——是韩煜那帮人,早就用那杯果汁里的东西,把她一步步驯成了自己砧板上的肉。
“雪鸢。”我放低声音,“你还记得,这几天你都在哪吗?”
林雪鸢愣了愣,像是用力回想,又像是陷进一片浑噩的空白:“我……我记不清了。我只记得好像一直在睡觉,有人给我喝东西,有人抱着我……我像在水里,沉下去又浮上来,浑身使不上一点力气……沈砚舟,我是不是……”
她的话没说完,眼里的光忽然涣散了一下,整个人软软地往我这边倒过来。我一把扶住她,她烫得不像话,隔着裙料都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汗。
她被人喂了药,喂了至少半个多月。
我抱着她,浑身发冷又发热。
韩煜把春药掺进她那杯果汁里,让她记不清自己做过什么——她记不清,可身体还记得。
她身体里那些陌生的痕迹,那些她以为只是梦的片段——全都是真的。
“雪鸢。”我掐着她的手腕,想让她清醒一点,“你得把这家医院戒掉的东西戒掉,你得记住——那些不是梦,是韩煜那帮人……”
林雪鸢在我怀里抬起头,眼神涣散地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沈砚舟……你以为……只有韩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