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门去?天祥来了。”
郭天禄看到妻儿回来,笑容僵在脸上,忙含糊道,“恩……是。”
“晚上别留门了。”郭天禄见她没说什么,正了正脸色又道,“春雨楼的应酬。”
“又要商人出钱呢。”三儿姐问了一句,不待郭天禄回答,就道,“去吧去吧。”
郭天禄拍了拍天祥肩头,冲着小娥道,“有什么需要就和你三儿姐说,明我带你们去城里寺庙里转转。”
城里人不事生产,吃用多买,故粮店一年四季不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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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店收粮卖粮以斗、升计量,三十斤为一大斗,十斤为一小斗,升分多种,大升三斤,小升一斤,亦有一斤半的升。
城里人都管卖粮叫“粜粮”,买米叫“量米”,买面叫“挂面”。
郭天禄无论和粮贩子打交道还是记账、划拨粮款,都是轻车熟路,从没出过差错,他手一抓,便知道粮食的饱满程度和水分多少,眼一瞧,便知道粮食几斤几升。
特别是有了大盛行的经历,他心里也多了沟壑,知人性复杂,以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用起来也没了顾忌。
如卖粮时用大抹,抹子虚虚一打,斗里的粮食发虚,再重重一刮,斗里的粮食平平的,一斗粮会少出半升,收粮时用小抹,抹子重重一打,斗里的粮食瓷实了,再斜过来虚虚一刮,斗里的粮食便呈凸状了,一斗粮能多出半升。
这一出一进,便是一升粮。
生意虽比不过大盛行时红火,但不用跑外,收几个地主老财的余粮,加之有手段,一年也能挣下不少银钱。
郭天禄是个贪财之人,喜欢听银元入库的声音,也喜欢半夜清点金银,一沓铜钱他看一眼便能说出数目。
虽然少了盛东家那样走南闯北的经历,待人接物也少了些豪迈,但他贪财却并不吝啬,粮店伙计、学徒他都有心关照。
故粮店的事也不用他过多费心,今天他才没有春雨楼的应酬,而是去女子教会替一个女人办事,不好同妻子言明,才编出借口。
女人姓白名碧霞,碧霞与郭天禄差不多年龄,她男人则比他大一些,是个皮匠。
郭天禄成了伙计不久,她男人也在城里开了间皮衣铺子,替人量体裁衣,选用的皮毛就是大盛行的。
因两家离的不远,皮衣铺子要的货也不多,盛东家便将送货的事交予了他。
有一次他去到铺子里没人,便进到后院,放下货后,听见屋里有声响,便直愣愣推门进去,还道,“货放院……”
当时碧霞正在屋里洗澡,粉嫩的胴体上也无裹肚遮挡,无遮无拦地暴露在他眼前,胸前两只美丽的白鸽子高傲地扬着头,跃跃欲飞。
在女人的尖叫声中,郭天禄落荒而逃。
那天郭天禄提心吊胆,却直到黑都无事发生。
郭天禄睡觉前满脑子想的都是女人的白鸽子,后来他迷迷糊糊地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娶媳妇。
一顶花轿呼扇呼扇地抬进家门,那女人下了轿,头上顶着盖头,腰身十分好看,凹的地方凹得惹眼,凸的地方凸得醒目。
进了洞房,他急不可待地掀开女人的盖头,竟是碧霞,他惊呆了,碧霞伸出一只白嫩的手替他宽衣解带。
他再也按捺不住,把她搂在怀中,压倒在炕上,一阵痛快淋漓之后,他倏忽惊醒,裤裆里湿乎乎的一片,这虽是南柯一梦,却让他回味无穷。
那天他呆坐在炕上,回味着梦中的情景,不住地咂巴着嘴,让起夜的伙计看到还以为他半夜起来数领到的工钱。
他再次倒头睡下,想再做一回这样的好梦,却再也没有进入梦乡,反而大半夜睡不着觉,辗转反侧到后半夜,还是没有一丝睡意。
过了几天,他从女人想到皮货,便撺掇盛东家做起了皮制生意,所以他管的白黑毡坊什么都有,却独独没有成衣。
饶是如此,皮匠铺子也没在从大盛行拿货,郭天禄再也没机会看到白碧霞。
等天禄阁开起来后,郭天禄才第二次见到女人。
那时候她人已有些发胖,衣服的腰身却做得很窄,胸脯上的奶圆子滚滚地鼓撑得老高,说话时不停地拨浪着剪到肩头的短发,言语间又不断冒出一些新词语。
对于在意的事情,郭天禄比谁都有眼力,特别是时间的打磨下,他已不是当初的蒙昧少年。
每当碧霞进到店里,他都支开学徒伙计,同她闲聊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