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趁机拎起女儿后领,拎闺女的模样活似提着刚猎的灰兔。
小娃娃的直觉何其敏锐。
“别闹了,跟爹回屋。明儿还得抄书罚字呢!”
小丫头在空中蹬腿,嘴里不服气地嘟囔着,终究还是被拖走了。
子夜风鸣如埙,漏进窗隙寒霜“娘亲……”
他低声唤了一句,嗓音干涩。
无人应答,只有狐裘微微一动,是夜风透过缝隙吹进来。
他很想问娘亲,如果自己离开了村子,踏上那条通向生渊的路,娘亲会不会怪他?
会不会觉得他太过薄情?
可他终究只是低着头,把所有想说的话都吞了下去。
屋子里静极了,连火盆里的炭灰也不再噼啪作响。
慕廉想起这些年在村中教书育人,陪着孩童读书、种桑、养蚕的日子。
他喜欢这样的安稳,喜欢每次推开院门,都能闻见柴火香,看到那群小娃儿在雪地里打滚。
可他又明白,若只守着一方温暖,自己便永远也无法踏进更高远的天地。
生渊在前,路在脚下,他若想强大,终究要离开。
他把这些话在心里翻来覆去,最后只化作一声叹息。
娘亲睁开了眼。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向墙上那柄悬着的朝阳剑。
那柄剑,锈迹斑斑,剑鞘旧得快要裂开,可剑格上雕的朝阳依旧鲜明,像是要把整间屋子都照亮。慕廉顺着娘亲的目光望去,心头一震。
他忽然明白了。
娘亲这一指,不是催他留,也不是要他走。
只是告诉他——这剑,是家,也是路。
他可以带着它,带着家走向远方;他也可以带着远方的风雪,再回到家门口。
慕廉缓缓起身,走到娘亲面前,双膝跪地。
这一叩,沉沉实实。
“娘亲,孩儿不孝,要离开村子,去走一条更远的路。可生我养我的,是您,是这片土地。孩儿今日叩首,谢娘亲生育养护之恩,若他日有所成,必不敢忘家门恩情。”
娘亲静静看着他,眼中有雪光流转,终究只是伸手轻抚他的发顶。她还是没有开口,只是那一抹温柔,胜过千言万语。
慕廉缓缓起身,取下墙上的朝阳剑,剑身微颤,仿佛也明白它又要随主人奔赴新的风雨。
门外雪声更紧,少年背影在灯火和雪色中拉得极长极长。
这一夜,慕廉未再多言,只默默坐在娘亲身旁。
窗外风雪如旧,屋内灯火未熄。少年心头的执念,终于在娘亲的沉默与指引中,化作坚定的步伐。
这一拜,谢生育之恩。
此一去,带剑远行。
剑未出鞘,心已如铁。
……
另一边厢。
在一个山洞里。